第2章
杯,挨桌敬。
“以后玉兰累了,我让她歇。”
“以后玉兰生病,我照顾她。”
“以后谁欺负玉兰,就是欺负我刘强。”
市场大姐王桂芬当场拍桌:“好男人,玉兰你捡着宝了。”
我那天也觉得,我捡着宝了。
婚后刘强真把好老公三个字焊在了脸上。
他每天早上六点去早市买鱼。
回来刮鳞,去腮,剔骨,砂锅小火熬三个小时。
我睁眼时,床头永远放着一只保温桶。
“趁热喝,补身体。”
他每次都这么说。
小区里的人看见了,酸得牙疼。
楼下李婶说:“玉兰,你上辈子烧了多少高香,嫁这么个疼人的男人?”
居委会宋主任来家里走访,看见刘强给我盛汤,感动得直拍照。
“我们今年模范夫妻评选,就该报你们。现在这种男人少了。”
刘强笑得憨厚:“我没啥本事,就会照顾老婆。”
我端着汤,笑着没说话。
汤很鲜。
鲜得有时候压不住一股怪苦味。
我问过他:“今天放什么药材了,怎么苦?”
他说:“黄芪,当归,补气血的。你整天熬夜,不补不行。”
我没怀疑。
我在海鲜堆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看鱼一看一个准,看人,偏偏瞎了眼。
我真正起疑,是三个月前。
那天我在档口跟饭店老板吵账,吵到一半,眼前发黑,差点栽进虾池里。
伙计阿海扶住我:“姐,你脸色不对,去医院看看。”
我摆手:“低血糖。”
刘强很快赶来。
他一边扶我上车,一边骂阿海:“你们这么多人,怎么让她累成这样?”
阿海被骂得不吭声。
我坐在副驾驶,看见刘强把我那只喝剩的保温桶拿走了。
动作很快。
快得像怕谁碰。
到了医院,医生说没大事,让我少熬夜。
刘强松了口气,当着医生面握着我的手。
“她就是不听劝,天天拼命。我每天给她炖汤,她还嫌我啰嗦。”
医生笑:“有这么细心的丈夫,你得珍惜。”
我也笑。
出了医院,我让刘强去拿药。
他刚走,阿海给我发了个消息。
“姐,刘哥刚才把保温桶里的汤倒进下水道了,桶也刷了三遍。”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晚上回家,刘强照样端汤过来。
“今天换了乌鸡汤,你多喝点。”
我接过碗,没喝。
他说:“怎么了?”
我说:“胃不舒服,等会儿。”
他坐在我旁边,眼睛一直落在碗上。
我把碗放到茶几。
他问:“凉了就腥了。”
我看他:“你怎么比我还急?”
他愣了一下,马上笑:“我熬三个小时,怕白费。”
我端起碗,抿了一口。
他整个人松了下来,拿起遥控器换台。
那一刻,我舌根发苦。
不是汤苦。
是人苦。
第二天,我趁他出门买菜,把保温桶底下剩的汤渣装进密封袋,送去了一个老客户介绍的检测点。
那人姓陈,在药检所干过,后来自己开了小店,平时帮饭店测食材问题。
他看见我递过去的袋子,问:“你怀疑谁下东西?”
我说:“先别问,帮我查清楚。”
三天后,陈师傅把报告递给我。
他没废话,只说一句:“玉兰,这汤别喝了。”
我问:“里面有什么?”
他说了一个药名,我听不懂。
他换了个说法:“少量吃,不会马上死。天天吃,人会越来越虚,肝肾坏得很慢。看起来像自己病了。”
我坐在塑料凳上,闻着屋里消毒水味,半天没说话。
陈师傅说:“报警吧。”
我把报告折好,塞进包里。
“现在不报。”
“你还等什么?”
“等他再端几次。”
陈师傅把烟盒拍在桌上:“赵玉兰,你疯了?”
我说:“他想让我像条死鱼一样烂在案板上,我得先知道他为什么。”
答案来得比我想的快。
刘强这几年手头越来越紧。
一开始说朋友借钱周转。
后来是老家表弟结婚。
再后来,他开始背着我卖家里的金饰。
我问他:“我那只金镯子呢?”
他说:“你不是放保险柜了?”
我没揭穿。
我去查了保险柜,少了三样东西。
当天夜里,我跟着他出了门。
他没去朋友家。
他去了城西一条小巷子。
巷子尽头有家棋牌室,卷帘门拉着一半,里面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