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勿食。果子白生的,比真草莓还漂亮,密匝挂了一片。
我蹲下来,看了它很久。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江璃来了。
她是我从小一块长大的,嘴毒得能扒人一层皮。她一进棚就捂鼻子:“你这屋子怎么一股子土腥味。哎我跟你说,我刚在楼下碰见你婆婆了,正跟卖菜的吹呢,说她儿媳种的草莓一颗能卖五百,专供大饭店。”
“她还知道专供大饭店。”我笑了一下。
“她当然不知道是真的。”江璃把包往槽边一扔,“她就是顺嘴吹。苏晚,你说你图什么。你这一身本事,缩在这破楼顶给那一家子当透明人。何美凤把你当种菜的丫鬟使唤,林婉清拿鼻孔看你,陆庭州那窝囊废一年到头护过你一回没有?”
“他护过**很多回。”
“那不是一回事!”江璃嗓门大起来,“你当年要不是为了嫁他,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忘了?周院士的关门弟子,二十六岁拿全国园艺金奖。你那个白草莓的牌子,全国就你一个人能种出来。结果呢?你把奖牌锁柜子里,跑来给人当出气筒。”
“小点声。”我看了眼楼梯口,“别让这栋楼都知道。”
“我就不明白你藏着掖着干嘛。”
“藏着有藏着的用。”我把那盆好的白草莓端起来,递给她,“尝一个。”
江璃捏起一颗,咬下去,眼睛瞪圆了:“我的天。”
“这是真的。”我指了指那个挂红牌的角落,“那边那个,是假的。长得一样,吃了要拉到怀疑人生。”
江璃顺着我手指看过去,又看我手里这盆,再看看那盆,慢慢咂摸出味来。
“苏晚。”她声音都变了,“你婆婆周六,是要摘哪盆?”
我没回答。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家庭群,把昨晚没发的那条语音听完,然后把那句“妈,那几盆碰不得”删掉了。
江璃看着我的动作,慢慢咧开嘴。
“你坏。”她说,“你可真坏。”
“我提醒过她。”我把手机收起来,“昨天我跟陆庭州说得清楚楚,那个角落的不能吃。他不信,还说我舍不得。”
“那现在呢?”
“现在我尊重她自己的选择。”我蹲下身,给实验株浇了点水,“她想摘哪盆,是她的本事。”
江璃乐得直拍大腿,拍完又收住:“可万一吃出人命呢?这事可大可小。”
“吃不死。”我擦了擦手,“我心里有数。这东西就是闹肚子,闹得凶,闹得丢人,半天就过去了,伤不了根本。我要真想伤人,我手里东西多了去了。”
江璃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行。”她最后说,“那我周六就在云端餐厅楼下蹲着。我倒要看看,那帮拿鼻孔看你的贵妇,是个什么拉法。”
楼梯口又有脚步声,比刚才重,还带着喘。
何美凤上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枣红呢子大衣,手腕上那只金镯子晃得人眼晕。她一进棚就皱眉:“哎哟这味儿。晚晚,妈来看草莓长得怎么样了。”
她的眼睛直接飘向那个挂红牌的角落。
“妈,您先别往里走。”我拦在她前头,“那个角落是实验的,不能碰。这盆才是您要的。”
我把那盆真白草莓往她面前递。
何美凤瞥了一眼,撇嘴:“怎么就这么几颗?我跟姐妹们说了一大盘呢。”
“这盆就这么多。”我说,“您要嫌少,我下午去超市给您配点别的,凑个好看。”
“超市的我要它干嘛。”何美凤绕过我,径直走到那个红牌角落,伸长脖子往里看,“哟,这盆才旺呢!白生一**,比你这盆漂亮多了。你这是藏私吧?好的留着自己吃,差的给我对付?”
“妈。”我声音沉下来,“那个牌子您看见没有,写着剧毒勿食。那不是草莓。”
“什么剧毒。”何美凤伸手就要去够栏杆,“你少糊弄我。我活了五十多年,草莓我还认不得?这白的才金贵,越白越值钱。林婉清**那个老货上回还说我儿媳种菜的命,我这回非得让她们开眼。”
江璃在旁边看戏,胳膊抱在胸前。
我又拦了一次:“妈,您真要这盆,我话说在前头,这东西吃了要出事。”
“能出什么事,吃坏肚子?”何美凤一把推开我的手,“我又不傻,我自己尝过才给人吃。你别管了,周六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