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老嬷嬷气得满脸铁青，“你这混账东西，没长眼睛吗？”
“奴才该死。”
沈平顺势把头埋在地上，急忙大声解释。
“这药是奴才刚给贵妃配的跌打药酒，冲了贵人的鼻子。”
皇后眉头紧锁。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闻着那股刺鼻的药材味，抬了抬手。
“魏公公，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银发老太监走到那滩药汁前，慢吞吞地蹲下身子。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沾了一点黑褐色的汁液，放在鼻尖反复嗅了嗅。
老嬷嬷在一旁死死盯着，显然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过了一会儿，魏公公站起身，冲着皇后躬了躬腰，“回娘娘，是极烈的活血之物，没有毒性，只是民间跌打方子。”
皇后听完这话，眼中的疑心彻底消退了大半。
她今天带人过来，本来就是借着探病的名义敲打刘贵妃。
再继续强行**下去，就不好收场了。
刘家父兄在前朝和新朝都手握重兵。
如今大乾刚刚建国，天下还有一半在大楚手里，江南大军枕戈待旦。
赵无极正是需要仰仗这批归顺的北方旧臣，来稳固根基的时候。
如果搞得太过分，一定会让刘家心生不满。
“既然这奴才有几分本事，”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软榻上的人，“那就留着好好治腿。”
刘贵妃紧紧抓着被角，“臣妾多谢娘娘体恤。”
“不过这宫里有规矩，”皇后掸了掸衣袖，“别以为皇上来赏过恩泽，你就能随便撒野。”
刘贵妃低下头。
“臣妾谨记教诲，不敢忘了本分。”
皇后冷笑了一声，最后扫了一眼这间散发着浓烈药味的内殿。
“走。”
她带着一群宫女和太监，转身大步走出了承乾宫。
一众脚步声渐渐走远。
那扇厚重的木门再次被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内殿里的空气十分安静。
确定所有人都走远后，刘贵妃再也维持不住那副病重的姿态。
她整个人重重地瘫倒在软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的衣料早就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沈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刚才那一瞬间的凶险，让他也出了一身细汗。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远比他想的还要消耗心力。
沈平拉了把椅子，在软榻旁边直接坐下。
“你这疯子，”刘贵妃瞪着他，“刚才要是被发现，大家全得死。”
“这不是没被发现吗？”
“而且这也不是坏事，”沈平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皇后这一闹，反倒是帮了你一把。”
刘贵妃闭上眼睛，满脸疲惫。
“帮本宫？她恨不得本宫立刻死掉才好。”
“她是恨你，”沈平放下茶杯，“可她刚才的话，不也坐实了一件事吗？”
刘贵妃皱起眉头，“什么事？”
沈平看着她。
“现在连皇后都觉得，皇上在这里留宿，还特意给你施了恩泽。”
“这种消息传得最快，整个后宫用不了多久都会听到风声。”
刘贵妃愣在原地。
赵无极确实来过承乾宫，只是稍坐片刻，对方连她的手都没碰一下，满宫的人现在却都以为她重新获得了圣宠。
“那又怎样？”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沈平往前凑近了一些，声音刻意压低。
“既然大家都认为你得到了皇上的宠幸，你完全可以借着这股风，让你刘家在朝堂上更进一步。”
“虚张声势，借力打力。”
刘贵妃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