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睛。
“你有工作了？”
“马上就有了，一个朋友说要带我做生意——”
“小志。”
赵志强打断他。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我没钱。”
“你怎么会没钱？你有房子有工作！你把房子抵押一下就行——”
“你让我拿房子给你还赌债？”
赵志强的声音突然冷了。
“不是赌债！是生意亏——”
“小志，你要么自己想办法，要么去找**。我帮不了你。”
赵志强挂了电话。
客厅里，婆婆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攥得发白。
她全听见了。
“志强……”
“妈，您别说了。”
“可他是你弟弟——”
“他三十岁了。”赵志强回了屋，关上了门。
婆婆坐在客厅里，半天没动。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
“儿媳妇，你说小志真欠了那么多钱？”
“妈，他自己说的，六七十万。”
“那他怎么还呢？一个月才挣几个钱……”
“慢慢还。”
“要是还不上呢？”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们的事。”
婆婆看着我，嘴唇抖了抖，终究没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那是她的小儿子，从小宠到大的小儿子。
她嘴上说不管了，心里还是放不下。
又过了一周，小叔子换了方式。
他不打赵志强的电话了，改打婆婆的。
一天三个。
早上一个，“妈，我没吃的了，能不能给我转点钱买菜？”
中午一个，“妈，房东又来催房租了，再不交就把我东西扔出去。”
晚上一个，“妈，我不想活了。”
前两个，婆婆还能忍住不表态。
第三个一来，她慌了。
“儿媳妇！快！快让志强打电话给小志！”
我正在给儿子洗澡，婆婆冲进卫生间，脸都白了。
“怎么了？”
“小志说他不想活了！他说——”
“妈。”我擦干手，看着她，“这是他第几次说这话了？”
婆婆一愣。
“第三次了吧？上次他也这么说，然后呢？他是不是又让您转钱？”
婆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在骗我？”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您。但我知道，他每次说完这话，您就给他转钱。上次转了三千，上上次转了两千。”
婆婆的脸色变了。
“他……他真的会这样吗？那是他亲妈……”
“妈，赵志强也是您亲儿子，您当着他的面说他不如小志的时候，也没犹豫过。”
这话有点重，但我必须说。
婆婆站在卫生间门口，愣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小志，你是不是在骗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妈，我没骗你，我真的——”
“你告诉妈实话。你是不是每次说不想活了，就是为了让妈给你转钱？”
又沉默了几秒。
“妈，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你回答我的问题。”
婆婆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气。
“妈，你就当帮帮我吧，就最后一次——”
婆婆挂了电话。
她站在那儿，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儿媳妇，我这辈子……养了个什么东西。”
我没接话。
有些事，她得自己想明白。
婆婆从那天起，再也没接过小叔子的电话。
一连五天，她的手机每天响几十次。
小叔子打来的、陌生号码打来的、催收公司打来的。
婆婆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抽屉里，不看了。
“妈，要不换个号码吧。”我说。
“不用。他打他的，我不接就是了。”
婆婆的语气很坚决，但我注意到，她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把手机拿出来，翻翻那些未接来电的记录。
她不是不心疼，是在忍。
第六天，出事了。
那天是周六，赵志强在家休息。
我们正准备带儿子去公园玩，门铃响了。
赵志强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人，穿着黑色夹克，膀大腰圆。
“请问赵志明的家属住这儿吗？”
赵志强的脸色变了。
“你们谁？”
“我们是来催账的。赵志明欠了我们老板二十万，联系不上他人，他户籍上的地址写的是这里。”
“这是我的房子，不是赵志明的。他欠的钱跟我没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是亲兄弟——”
“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