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婆走到餐桌前,脸瞬间拉了下来。
“这什么东西?”
婆婆用筷子敲着碗沿,当当直响。
“三菜一汤呢?大清早就让我们吃剩饭?你想**我们啊!”
陈娇打了个哈欠,满脸嫌弃。
“嫂子,你这饭做给猪吃的吧。我可不吃。”
陈渊系着领带走过来,扫了一眼桌面。
他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碗里的白粥震出来几滴。
“你还在为昨晚那点破事赌气?”
陈渊指着我的鼻子。
“长脾气了是吧?”
我站在一旁,看着那碟咸菜。
“没去买菜。没钱。”我语气平淡。
陈渊冷笑一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在手里甩了甩。
“想要钱?行。”他又把钱塞回钱包。
“这周的买菜钱扣了。就当给你个教训。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两小时。”陈渊看了一眼手表,“买完菜立刻滚回来。别想借机去外面疯。”
我脱下围裙,拿上帆布袋出门。
天空阴沉沉的,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没有去菜市场。
路过社区卫生站时,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口袋是空的。
去年,我用攒了两周的硬币,偷偷挂了一次精神科。
那张重度抑郁症诊断书,至今还折在床底的旧鞋盒里。
陈渊永远不会知道。
他只觉得我每天拉长着脸,晦气。
我坐上最便宜的公交车,去了偏远的城南工艺品市场。
兜里只有仅剩的三十块零钱。
穿过狭窄的巷子,我敲开了一家破旧的绣坊。
刺绣老师傅坐在摇椅上,眯着眼看我。
“师傅,我来接单。”我声音干涩。
师傅认出了我,叹了口气。
“你手艺好,但荒废太久了。”
“这里有个急单,双面绣,三天内交货。搞砸了要赔钱的。”
“我接。”我毫不犹豫。
拿到绣布和定金,我转身往回赶。
公交车半路抛锚,天降暴雨。
我脱下外套,死死护着怀里的绣布,在雨中狂奔了两公里。
爬上五楼,站在防盗门前。
我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滴。
我看了一眼手机。
比陈渊规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伸手去拧门把手,门被反锁了。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电节目的欢笑声。
“陈渊,开门。”我喊了一声。
没人理。
暴雨夹杂着冷风在楼道里穿梭。
我冻得浑身发抖。
半个小时后,防盗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陈渊穿着干净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看着狼狈不堪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了十分钟。”陈渊抿了一口茶,“长记性了吗?”
我抱紧怀里的帆布袋,没出声。
“女人结了婚,就像风筝。”
陈渊伸手,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线在我手里攥着。你以为你能飞多远?”
下巴传来剧痛,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眼泪。
只是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突然扯了扯嘴角,对他笑了一下。
陈渊愣住了,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种眼神。
死气沉沉,却又带着某种决绝。
“你说得对。”
我声音很轻,被雨声盖过。进门后,陈渊看着我湿透的衣服,冷哼一声扔来干毛巾。
“洗个热水澡。洗完把保证书写了。”
我捡起地上的毛巾,走进浴室。
冷水浸透了衣裤,贴在皮肤上。
我拧开花洒,热水冲刷着冻僵的身体。
水流砸在肩膀上,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没有知觉,只有麻木。
擦干头发,我换上一套灰色的旧睡衣,坐在书桌前。
陈渊递来纸笔,用力敲了敲桌面。
“写清楚,以后绝不藏私房钱。再敢接私活,腿给你打断。”
我握住笔,笔尖落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本人承诺,绝不私自存钱,绝不顶撞丈夫。”
字迹端正,规规矩矩,毫无波澜。
陈渊抽走保证书,弹了弹纸页。
“早这样多好。非要吃点苦头才老实。”
他把保证书拍在餐桌上,转身回房睡觉。
周末,陈渊的叔伯婶婶来家里聚餐。
一大早,我就被赶进厨房准备十几个人的饭菜。
婆婆把瓜子壳吐在茶几上,指着厨房大声喊。
“切盘水果!动作快点!没看到家里来客了吗?”
小姑子翘着腿打游戏,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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