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着顾墨野的胳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一只手还攥着他背心的下摆，腿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腿上。
更要命的是，他醒着。
他平躺在床外侧，被她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缠住了，右臂被她枕着动不了，左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身侧，和她的身体保持着几寸的距离。
天气热，他穿了件军用背心，她穿着月白色的棉布睡裙，两个人的皮肤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贴在一起，热意从他的手臂和胸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醒了？”顾墨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哑磁性。
陆红豆像被烫了一样弹开，手忙脚乱地收回搭在他身上的腿，从他怀里滚回自己那半边床。
赶紧拽正领口，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那个……我昨晚……”
她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
之前那么久，两个人各睡各的，中间隔的距离能再躺一个人。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睡到他怀里去了。
“以后睡觉别把手放在胸口。”顾墨野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会做噩梦。”
噩梦。
陆红豆隐隐约约想起来，昨晚确实做了噩梦，梦里还是那间土坯房，还是那个老鳏夫……
然后有人在拍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笨拙而认真。
是他。
陆红豆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过了片刻才轻声说：“知道了。”
她翻身想下床，发现自己睡在内侧，要下去必须越过他。
但是陆红豆太想逃离这尴尬的境地了，犹豫了一下，抬起腿想从他身上翻过去。
手撑在他身侧的床单上，腿跨过他的身体，整个人悬在了他正上方。
偏偏这时候，忍不住想看看他什么表情。
四目相对。
顾墨野的脸近在咫尺，眉骨的弧度，鼻梁的挺直，下颌的线条，和她第一次在火车上看到时一模一样。
陆红豆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胸腔。
连带着身下的男人，都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乱了频率。
“怎么了？”顾墨野目光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没事。”陆红豆手忙脚乱地翻过他的身体，脚踩上地面，趿上鞋就往外走，“我去做饭。”
顾墨野没有马上出去。
他慢条斯理地叠被子，把那床被她滚得皱巴巴的被子叠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四个角都用指尖捏出直角。
叠完被子又将枕头拍松放正，把床单四角的褶皱一一扯平。
他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刚才趴在他身上悬着的那一刻，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早饭是清粥配咸菜。
陆红豆端上桌，转身又假装去忙活：“你先吃，我去给菜地浇点水。”
“过来吃饭。”顾墨野温声说道，“菜地等下我来浇。”
陆红豆只好磨磨蹭蹭地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在粥碗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不敢抬眼看他。
顾墨野看着自家媳妇那副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样子，开口了：“你不用害羞。”
陆红豆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沉静得没有波澜的眼睛。
“我们是夫妻。以后在一起要做很多事。”顾墨野说，“提前熟悉一下彼此的身体，没什么不好。”
陆红豆差点被呛到。
妈呀，什么叫做“提前熟悉一下彼此的身体”？
不敢相信，这男人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