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姐,小声一点。”
“我就不小声。”她反而又大了一度。“我认识你一年多了,你一天跑十二个小时,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赚那几千块,回到家还要被他教育‘你什么都不懂’。现在连***命都搭进去了,你怎么还这么冷静?”
我把外卖箱的扣子扣好,骑上电动车。
“我不是冷静。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午三点多,单子少了,我把车骑到城东一个小区门口。
这是一笔指定时间的订单,备注写了“放门口即可勿按门铃”。我送过几次,每次都是同一个地址,五楼左手边。
电梯到了五楼,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他靠在自己家门框上,穿着一件灰色套头衫,下面是深色长裤,没穿鞋,头发像是刚洗过,还没干透。一只手端着杯子,看见我出了电梯,微微偏了一下头。
“今天提前了十分钟。”
“路上不堵。”
我弯腰把餐放在地垫上。起身的时候头一晕,手撑了一下墙。
“你脸色不太对。”他的声音不大,说话的方式很克制,像是在陈述事实。
“没事。谢谢。”
我转身按了电梯,等电梯的时候膝盖又软了一下。
背后有脚步声。
他走到我身侧,没碰我,但离得很近。电梯开了,他伸手挡住门。
“先进来坐一下。喝口水再走。”
“不用了,我还有单子。”
“你站不稳。”
他说的是事实。我两条腿都在抖,最近四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八个小时,今天午饭也没吃。
他把手里的杯子换了个方向递过来,杯口朝我。
我犹豫了两秒钟,伸手去接。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没拿住,杯子歪了,热水洒了一些在他手背上。
“对不起。”我赶紧接稳。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烫红的手背,没缩回去,拿另一只手摸了一下下巴。
“你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
“你上次来送餐的时候眼睛是红的,这次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度正好,不烫了。
“你观察力挺强的。”
“职业习惯。”
他没有追问叫什么职业。我也没问。
“谢谢你的水。”我把杯子放在电梯口的消火栓台面上,“走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手机号在外卖订单上有,有事可以打。”
门合上了。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号码不在通讯录里,只有一行字。
“如果你需要帮助,信里的地址有一些你或许该知道的东西。”
没有署名。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秒钟,然后锁了屏。
骑车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我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
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市。
两天后顾辞远的律所开年度答谢晚宴。
按照过去三年的惯例,我作为“顾**”必须出席。酒会上我的任务就是穿一条他提前准备好的裙子,站在他旁边微笑,偶尔端一杯不喝的红酒。
今年的裙子放在公寓的衣柜里。我打开柜门的时候看见里面多了一排衣服。
不是我的。
雪纺、真丝、绸缎。挂得整整齐齐,每件外面都套着防尘袋,吊牌没拆。
旁边的鞋架上码着三双高跟鞋,尺码三十五。我穿三十七。
江若瑶的。
她的东西什么时候搬进来的。我每天早出晚归跑外卖,这个家里发生了什么我从来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晚宴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宴会厅。
我换了那条裙子,自己打了个车过去。到的时候顾辞远已经在门口跟人寒暄了,看见我走过来,伸手揽了一下我的肩膀,贴在我耳边只有我听得见的一句话:
“今晚别给我出岔子。”
我用力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进了宴会厅,正中间的大投影屏幕在循环播放律所过去一年的业绩集锦。其中两个大案子他重点介绍的,一个是三年前那桩商业**,画面正中央是他法庭上激昂陈词的照片。另一个案子是去年的一起房产案。
主持人站在台上,话筒抵着下巴。
“接下来有请我们年度创收冠军顾辞远律师上台,跟大家分享一下他的心路历程和成功经验。”
掌声。
顾辞远走上台,习惯性地先理了一下左袖口的纽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