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守所里,她出一份丧葬费,我还要领她的情。
“知道了。”我按掉电话。
秦芳一直盯着我的脸。
“你婆婆?”
“嗯。”
“说什么了?”
“说我妈死了是解脱,让我领江若瑶的情。”
秦芳嘴张了张,像是有一百句难听话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苏念真,你要是继续在那个家待着,下一个死的是你。”
母亲的遗体告别仪式安排在第三天上午。
顾辞远全权负责了场地和流程。他做这种事向来利落,案件材料都是当天归档从不拖沓,人的后事也一样。
吊唁厅不大,摆了两排白菊,正中央的遗像是我从家里翻出来的,母亲穿着那件藏青棉袄,头发梳得整齐,脸朝镜头笑着。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已经看不见了,是我站在她对面喊了一声妈,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笑了一下,我赶紧按了快门。
九点半,来的人不多。母亲没什么社交,邻居来了两个,我出租屋的房东来了,秦芳请了假一直站在我旁边。
顾辞远九点五十分到的。
西装换了黑色,头发打了发胶,皮鞋铮亮。身后跟着他的助理小宋,手里捧着一个花圈,缎带上印着“沉痛悼念,岳母大人千古,女婿顾辞远敬挽”。
他走到遗像前站定,微微鞠了一躬,表情肃穆。
那个动作做得标准极了,像是提前对着镜子练过。
“辞远到了就好。”许兰芝坐在第一排最靠边的椅子上,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腕上的翡翠镯子碰到椅子扶手发出轻微的响声。“念真,你看你辞远哥多忙,百忙之中赶过来给**送行,你应该心存感激。”
我站在遗像旁边没有接话。
门口传来高跟鞋敲地面的声音。
江若瑶进来了。
穿了一身黑裙,头发披着,右手挽着一个绒面手提包,左手拎着一束马蹄莲。
“辞远哥,我来给阿姨上柱香。”
她走到遗像前面,放下花,双手合十闭了一下眼睛。那姿态做得很虔诚,像是在朝拜。
秦芳站在我左边,我听见她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阿姨走得太突然了,嫂子一定很难过。”江若瑶转过身看着我,右手下意识摸了一下她的右耳钉。“我跟辞远哥商量了一下,阿姨的丧葬费和后面的一切费用全部由我来承担。嫂子别跟我客气。”
许兰芝在旁边接上了话。
“若瑶这孩子就是心善。念真你听到没有?人家主动开口帮你,你好歹说句谢谢。”
吊唁厅安静了两秒钟。
秦芳的手拽了一下我的袖子。
“念真。”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听得见。“忍住。”
我走到江若瑶面前。
“江小姐,我妈死在看守所里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江若瑶的手指碰了一下耳钉,嘴角维持着得体的弧度。
“嫂子,那天晚上我在家休息,后来听辞远哥说才知道的。”
“你在家休息。”我往前走了一步。“那案发那天晚上开那辆白色轿车撞了人的也不是你对吧。”
顾辞远从旁边挡了过来,一只手拦住我的肩膀。
“苏念真,这是***追悼会。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拦在我和江若瑶之间的那条手臂,笑了一声。
“你挡着我干嘛?你怕我打她,还是怕她说漏嘴?”
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我偏头看过去。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吊唁厅门边,穿着旧夹克,手里攥着一顶棒球帽,安静地向遗像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不认识他。
他没有进来,站了几秒钟就转身走了。
顾辞远收回手,理了理左袖口。
“行了,**刚走,你别闹得太难看。若瑶是好心来的,你不领情就算了,别在这种场合为难人家。”
许兰芝从椅子上站起来,翡翠镯子又磕了一下。
“念真,**生前住的那套公租房,你尽快清理一下,退掉。一个月八百块钱的房租,**在的时候我们就一直在替你们出。人既然不在了,那这笔钱就省了。”
秦芳终于忍不住了,拍了一下大腿跨出一步。
“你们在灵堂里跟人算房租?”
许兰芝上下打量了秦芳一眼。**的外卖工服还没来得及换。
“这位是哪位?”
“我是她同事。”
许兰芝不再看她,转身对顾辞远说:“辞远,你也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