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妹妹的脸白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快就笑回去了。
她说应该是例行的,没事的。
妈妈说对对对,例行的,喝水喝水。
我坐在饭桌对面,看着她喝水,看着她手腕轻轻颤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我低头扒饭,没说话。
复查是三天后,早上九点。
前一天晚上,妹妹在房间里待了很久,我在隔壁能听见她翻东西的声音,抽屉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后来安静了。
我猜她在看那份原始体检报告。
她一定很困惑。
前世她动过手脚的地方,这辈子居然是干净的。
但系统里有一份旧档案,档案上是她的名字,指标有问题。
她不知道那份档案从哪来的。
她没办法解释。
第二天早上,她敲了我的房间门。
我刚洗完脸,手上还有水,开门。
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没扎,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
她说:姐,我想跟你说个事。
我说什么事。
她停了一秒,说:你那份体检报告,之前是不是弄丢过?
我看着她。
她没躲,眼睛直视我,但嘴角有点紧。
我说:没有啊,我自己保管的,一直在。
她说:那系统里那份异常的档案是怎么来的?
我说:哪份档案,你说的我听不懂。
她攥了一下手指,说:姐,我收到复查通知了,他们说我的入档报告里有一份异常指标,要我去解释来源。
我说:那你去解释啊,你的指标不是正常的吗?
她说:是正常的,但系统里那份不是我做的——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等着。
她重新开口,声音压低了一截:姐,你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什么?
她说:那份档案,名字是我的,但内容不对。
我说:也许是医院录入出错了,你去说清楚就行。
她看了我很久,说:好。
然后走了。
我关上门,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她去不了的。
那份档案不是医院录入出错,是一条完整的操作记录,从体检那天就开始了。
她找不到证明那是错误录入的凭证,因为不是错误录入。
那是她在体检室里亲手签字确认的那份备用表,上面的笔迹是她的,手印是她的,只是指标在事后被人置换了一次。
置换的人,是我。
我提前打通了体检中心的存档系统,把她那份备用表的指标数据做了一个微小的改动——改动幅度精确落在军校复检的预警区间,不严重到直接取消,严重到足够触发核查。
核查一旦启动,就会调出原始签字记录。
原始签字记录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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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查那天,我在家。
妹妹走的时候,妈妈送她到门口,说别紧张,说清楚就好了。
妹妹说嗯,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在客厅坐着,抬头冲她点了个头。
她转身出去了。
下午两点,妈妈开始坐不住,说念念怎么还没回来,打了两个电话没接。
我说可能在里面呢,等等。
下午四点,妹妹回来了。
她推开门,脸色是那种灰的,不是哭过,是那种空的,像被人从里面掏走了什么。
妈妈问怎么了?
妹妹说:录取暂停了。
妈**声音当场碎了:什么?
妹妹说:档案有问题,他们说要进一步核查,在核查期间录取资格暂时冻结。
妈妈说怎么会,你的报告明明——
妹妹说:我解释了,他们不信。
客厅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妈妈看向我,说念,你的档案没问题吧?
我说:我没报军校,妈。
妈妈愣了一下,说对,对,忘了。
妹妹站在玄关,没脱鞋,看着地板,脚踩在门垫上,一动不动。
我站起来,说:要喝水吗?
她抬头看我。
那个眼神,我前世没见过。
前世她看我,永远是带着笑的,带着那种很平静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看待一个被她轻易击败的人的那种眼神。
这次不是。
这次是困惑。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她精心设计的那一套,被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拆掉了。
我说:去喝点水吧,今天肯定很累。
她低下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妈妈去倒水。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距离复查结束,还有十四天。
十四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