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广播里的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听不太清，语调忽高忽低，像在唱歌又像在念咒。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加上了金属拖拽的声音——哐啷，哐啷，节奏不快不慢，但压迫感十足。
面前有好几条路，江砚宁还没来得及确认走哪个，小臂被带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这边跑。”
江砚宁没犹豫，跟着陆妄辞的方向往前跑，灯管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左转。”陆妄辞说。
她听话地往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走廊。两侧是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的窗户糊着泛黄的报纸，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她没空细看，继续跑。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大概是陆妄辞触发了什么机关。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回荡了三四秒才散去。
脚步声停了，被障碍物挡住了。
江砚宁停下来，弯着腰喘了两口气。走廊里的空气不太好闻，有一股潮湿的、混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有机关，”陆妄辞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大概就是走对了。”
他站在她旁边半步的距离，呼吸有一点重。
“江予安呢？”江砚宁忽然想起来。
“……”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刚才跑得太果断，把小孩给忘了。
走廊那头远远地传来一声哀嚎，带着回音，飘飘忽忽的，听不清内容，但那个语气——大概是“你们去哪了”。
“他没事。”陆妄辞听了一耳朵，“嗓门还挺大的。”
灯光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不闪了，直接全黑。
两个人只能沿着墙壁摸索着往前走，路上还算顺利。
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手术室。
正中间摆着一张锈迹斑斑的手术床，上面铺着看不清颜色的布单，鼓鼓囊囊的，像盖着什么东西。
突然，四面八方的黑暗里同时涌出声音——尖叫声、笑声、哭声、金属摩擦的声音，全部混在一起，从各个方向砸过来。
与此同时，头顶的灯管乍一下亮起来，剧烈地闪烁，白光和暗红交替，频率越来越快，快到眼睛完全跟不上。
江砚宁眯了一下眼。
就在这一瞬，手术床上的布单掀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形物体猛地坐起来，脸上的面具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机械的笑声。
那张面具离她不到两米，惨白的底色上画着一张扭曲的笑脸，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对着她的方向。
江砚宁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断了。
她下意识想跑，还没迈出第二步，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是陆妄辞。
他的站得很稳，没有因为她撞上来而晃一下，胸膛比看起来还要宽，肩膀和手臂形成一个包围圈。
她整个人被裹在里面，从肩膀到腰侧，全部被他的体温覆盖住。
衣料下传来他的心跳，稳定的，和这个空间里的混乱完全相反。
也和她自己的心跳不一样，她的心跳乱七八糟的。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分不清了。
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服，攥得有点紧。
陆妄辞的手始终护在她身侧，没有碰到她，也没有退开。
“没事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镇定，“他不碰人的，就光吓唬。”
江砚宁的心跳还乱着，但脑子已经开始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