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给我一份离职协议。
“N+1的补偿，按流程走。”
我看着她。
“就我一个人？”
“不是，好几个人。”
她笑了笑。
“你别想太多，就是正常优化。”
我没说话。
接过离职协议看了看。
补偿金额正常。
竞业限制那一栏写着：“公司决定启动竞业限制条款。”
“竞业补偿金呢？”
“按月发，离职后第二个月开始。”
李姐说。
“月薪的百分之三十。”
我算了一下。
我月薪两万八，百分之三十就是八千四。
竞业两年，两年不能去同行。
拿八千四一个月。
这算什么？
“能不能不启动竞业？”
“这个我做不了主。”
李姐说。
“周总监要求启动的。”
我看着她。
“周毅？”
“对，他说你掌握公司核心技术，必须启动。”
我沉默了几秒。
“行。”
离职交接那天，公司IT来收我的电脑。
所有代码权限被关闭。
GitLa*账号被注销。
企业微信被注销。
邮箱被注销。
干净利落。
像是在清除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IT小哥站在我旁边等着。
“陆远，电脑可以交了吗？”
“等一下。”
我说。
我打开终端，输入了一行命令。
git log。
三年的提交记录。
一千七百多次commit。
每一次提交的时间、内容、修改文件、作者。
全在这里。
我把git log导出到U盘。
然后又导出了一份完整的代码diff记录。
“好了。”
我把电脑交给IT小哥。
“可以了。”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抽了一根烟。
手机响了。
陈越。
“离了？”
“离了。”
“竞业启动了？”
“启动了。”
“补偿金呢？”
“说下个月开始发。”
陈越沉默了两秒。
“你信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保留所有跟HR的沟通记录。”
“我知道。”
“微信、邮件、短信，全部截图。”
“我知道。”
我掐灭烟。
“陈越，我还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的git log，我全导出来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三秒。
“陆远。”
陈越说。
“你比三年前聪明了。”
离职那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三年的git log，全部导出来了。
一千七百多次commit。
每一行代码的作者、时间、内容。
全在我的U盘里。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U盘会值多少钱。
3.
离职一个月。
竞业补偿金没到。
我没急。
陈越说过，第一个月不到正常，第二个月不到就留证据。
我开始投简历。
投了十二家。
因为竞业限制，那十七家公司我全不能去。
剩下的要么规模小，要么不对口。
勉强拿到三个面试。
第一家面试，技术面过了。
HR面的时候，对方问我：“你从星耀出来的？”
“对。”
“你之前的leader是周毅？”
“对。”
HR笑了笑，说回去等通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家也一样。
第三家连技术面都没约。
我有点奇怪。
直到一天深夜，手机震了一下。
前同事小林发来消息。
“远哥，你方便吗？”
“方便，怎么了？”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说。”
小林发来一张截图。
是公司新产品“星耀数据中台4.0”的宣传页面。
产品介绍写着：“全新架构，自主研发。”
我盯着这行字，没说话。
小林又发来一段话。
“远哥，4.0的核心架构我看了。”
“跟你之前写的3.0，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叫几乎？”
“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发来第二张截图。
是一段代码。
数据管道的核心调度模块。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因为结构像。
是因为第47行有一行注释。
// **-2023: refactored pipeline scheduler for *atch processing
**。
是我名字的缩写。陆远。
2023。
是我三年前重构这个模块的时间。
他们连注释都没删。
我盯着截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