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裴栩寒说了很多话。
梁宛心半点回应也没有。
她就像被抽去了灵魂的玩偶。
两眼都是空的。
裴栩寒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握梁宛心的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梁恬恬柔柔弱弱的声音:“栩寒,我做噩梦了,我梦到宛如开着车来撞我了,她说她要我死,呜呜呜,我好怕……”
裴栩寒紧张得皱眉:
“你别哭,我马上回来。”
他挂了电话,对梁宛心说:“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梁宛心依旧沉默。
整整两天。
她不哭不闹,一句话也不说。
葬礼那天,裴栩寒带着梁恬恬来了。
梁恬恬一脸惧怕地指着遗像:
“寒哥,她、她在瞪我……好可怕……”
裴栩寒轻轻捂住她眼睛,转头吩咐一旁地小弟:
“去,把遗像背过去放。”
梁宛心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她知道,她拦不住裴栩寒的。
哪怕她歇斯底里地闹。
最终的结果不过是弄砸了宛如的葬礼。
她只能忍。
忍到裴栩寒带着梁恬恬离开。
临走前,趁着裴栩寒跟其他人说话,梁恬恬凑近到梁宛心耳边:
“姐姐,你真可怜啊。”
“你知道梁宛如死前有多惨么?”
“七窍流血,浑身抽搐,还失禁拉了一床,好脏呢。”
“你这个当姐姐的,可真窝囊呀。”
尖锐的疼痛一刀一刀凌迟着梁宛心。
她死死咬着下唇。
满嘴都是血沫。
梁恬恬眼中闪过恶毒:
“你和**妹曾经当众羞辱我,骂我是**的女儿,这个仇,我一直记着。”
“现在,我借着你最爱的男人的手,把这耻辱全部还给你,你高兴吗?”
梁宛心闭着眼。
苦苦忍耐着胸中的那团火。
梁恬恬就是在故意激怒她。
她不能上当。
这时,结束谈话的裴栩寒走了过来,很亲热地搂住梁恬恬。
“恬恬,你在跟宛心聊什么?”
梁恬恬快速收起眼中的不甘,委委屈屈地窝进裴栩寒怀里。
“我只是关心姐姐,可她好像不想看到我。”
裴栩寒眯了眯眼睛,表情冷漠:
“梁宛心,既然你不需要帮忙,那接下来的事,你自己搞定吧。”
他搂着梁恬恬离开。
也把葬礼上的工作人员和吊唁宾客全喊了走。
留下还没有来得及封土的墓穴。
梁宛心想找其他人来帮忙。
可裴栩寒放出了话。
谁都不敢得罪他。
梁宛心只能弃了轮椅,拖着残腿,趴在墓穴边,自己一铲一铲地将泥土盖下。
掌心很快就被铁锹的把手磨破了。
可她好像感觉不到痛。
仍旧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
有墓地的工作人员经过,叹气道:
“太惨了,自己全身上下就没几块好肉,还一个人在这里挖土。”
“你看她手,血糊巴拉的,不疼么?”
“疼也没办法啊,人家裴大佬开口了,没人帮她,总不能叫妹妹的骨灰暴露在外面吧?”
“唉,以前多风光的,现在这样,太惨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梁宛心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血色。
久到她的记忆发生混乱,眼前出现幻觉。
久到她以为自己熬不下去,就要跟着妹妹一起去了。
寂静的墓地终于响起嘈杂的声音。
她被人抱了起来,送进了救护车。
她烧得浑浑噩噩,模糊间,她听见裴栩寒的小弟吞吞吐吐地说:
“裴少,那天我就在恬恬小姐边上,我听到是她一直在骂嫂——宛心姐。”
裴栩寒沉默片刻。
“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