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梁宛心颤抖着点开视频。
画面中，宛如被绳子拴在车后，整个人在地上拖行。
裙子磨破了，露出的皮肤血肉模糊。
头发混着泥土和血，黏成一团。
她拼命用手去抓地面，指甲全都翻了开来，十指血淋淋的。
可车子开得太快。
她什么都抓不住。
只能被拖着，一路翻滚，一路惨叫。
“姐姐——救我——”
梁宛心死死捂住嘴，眼泪疯狂地涌出来。
视频里传来裴栩寒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让她记住，动恬恬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视频很短，可在梁宛心眼里，却好似一个世纪。
她浑身都在发抖。
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助理：“宛如不可能去撞梁恬恬，你们查过现场监控吗？”
助理不敢看她，低声道：“裴少说没必要……”
话音未落，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医生冲出来，急声道：“病人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血，我们血库已经用完了，需要从市中心血库调血。”
助理上前一步，拦住了医生。
“裴少说了，”助理硬着头皮道，“想让血库调血，得梁小姐亲自去给恬恬小姐赔罪。”
梁宛心浑身一震。
几乎被一种绝望的荒谬感吞噬。
宛如躺在里面，命悬一线。
而裴栩寒，要她用尊严来换。
梁宛心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好，我去。”
一路上，梁宛心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车子停在裴栩寒为梁恬恬置办的别墅前。
远远地，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钢琴声和欢笑声。
梁恬恬穿着一袭白裙，坐在钢琴前，十指翻飞，弹着肖邦。
裴栩寒就站在她身边，满眼温柔地看着她。
这一幕，刺痛了梁宛心的眼。
曾经，裴栩寒也是这样看她的。
有眼尖的宾客看见了梁宛心，惊呼出声：“这不是梁小姐吗？怎么这副惨样啊？”
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梁恬恬也抬起了头，看见梁宛心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随即，她露出害怕的表情，拉了拉裴栩寒的袖子：“栩寒，姐姐她……”
裴栩寒拍了拍她的手，淡淡道：“没事，她来给你赔罪的。”
说完，他看向梁宛心：“该怎么道歉，不用我教你吧？”
有人窃窃私语：“这不是裴少以前捧在手心的女人吗？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听说是骗了裴少，还教唆妹妹来害恬恬小姐，啧，真是活该。”
梁宛心充耳不闻。
她咬着牙，从轮椅上挪了下来。
双腿毫无知觉，她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前爬。
又有笑声传来：“看看她，像条狗一样。”
“裴少还真是绝情啊，好歹也跟了他好多年了。”
“那又怎样？裴少现在喜欢的是恬恬小姐，她算什么东西？”
“听说啊，她早就被一群男人玩过了，脏得要命，裴少嫌弃
梁宛心低着头，任由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她爬到了梁恬恬面前，缓缓俯下身去。
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对不起，求你，救宛如。”
梁恬恬往裴栩寒身后缩了缩：“寒哥，姐姐刚才的表情，好吓人啊。”
裴栩寒面色发黑，眉宇间凝聚起怒气：
“看来你还没学乖，给我跪到院子外面去。”
他转身，对宾客们笑道：“继续，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人扫了兴。”
钢琴声再次响起。
梁宛心被赶出门外。
她就那么跪在地上，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雷声轰隆，雨点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冷。
好冷。
梁宛心的身体在发抖。
血水顺着伤口流下，在地面聚积了一小洼。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脑海里只剩下宛如的声音：“姐姐，姐姐……”
妈妈走后，宛如就是她的一切。
她答应过妈**，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身上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梁宛心再也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梁宛心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了床边的人：“宛如呢？宛如怎么样了？！”
那个人被她抓得生疼，嘶了一声。
梁宛心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裴栩寒。
他皱着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宛心，你昏迷了两天。”他顿了顿，“你知不知道，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