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好痛……砚池哥哥,我的脚……”
沈砚池刚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我欺负弱小的画面。
他脸色一变,一把将我推开。
我猝不及防,后腰重重地撞在鞋柜的尖角上,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疼得我瞬间弯下了腰。
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满脸紧张地捧起苏婉婉的脚,小心翼翼地检查:
“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砚池哥哥,我没事……”苏婉婉抽抽搭搭地依偎进他怀里,泪眼婆娑地看向我:
“你别怪晴雪姐,都怪我,我不该麻烦你,更不该住到这里来惹姐姐生气……”
这番茶言茶语成功点燃了沈砚池的怒火。
他猛地转过头,怒斥:
“温晴雪!你到底在闹什么!”
“婉婉只是脚崴了,我让她在客房暂住几天,你至于发这么大疯吗?”
我撑着剧痛的腰,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我看着关心其他女人的沈砚池,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沈砚池,”我一字一顿:
“我只问你,我哥的婚礼,你为什么没来?”
他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即烦躁开口:
“不是跟你说了事出有因吗?”
“明天!明天我亲自去给你哥赔罪,再包个大红包,这事不就结了?你至于揪着不放吗?”
“明天?”我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
“我哥这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没有明天了。”
“沈砚池,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说路不好走,可你明明是在苏婉婉家公寓楼下接的她。”
“你说她怕黑,可她朋友圈里凌晨两点还在酒吧蹦迪,笑得比谁都开心。你说她……”
“够了!”他似乎被我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
他的目光扫过我脚边装着手捧花的袋子,突然冷笑一声,
“不就一个婚礼吗?”
“说实话,你哥那种婚礼,我去了也是丢人。一个坐过牢的人,能办出什么体面的酒席?”
“我怕我那些朋友知道了,笑话我跟**犯家属有牵扯!”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你……你说什么?”
他仿佛没看到我惨白的脸色,一脚踢开我脚边的袋子,那束娇嫩的手捧花滚了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了上去,纯白的花瓣瞬间被碾得稀烂,沾满了鞋底的污泥。
“我说,你别不知好歹!”
苏婉婉得意地倚在他怀里,温柔开口:
“晴雪姐,你也别怪砚池哥哥,你这样的家庭,能攀上砚池哥哥这根高枝,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如果我是你,我早就主动跟那种会拖后腿的哥哥断绝关系,免得拖累自己的前程……”
“啪!”
这一巴掌,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清脆响亮。
“给我哥道歉!”
苏婉婉捂着脸,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砚池哥哥……”
沈砚池则彻底暴怒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狠狠地朝旁边甩去。
我被他甩得撞在门框上,后脑勺一阵剧痛,耳边嗡嗡作响。
“沈砚池,你明明知道我哥为什么坐牢,你有什么资格将我的事告诉苏婉婉!”
十年前,几个混混把我堵在巷子里,想要强迫我。
我哥当时还是个孩子,他抄起路边的啤酒瓶,想也没想就砸了过去。
对方头破血流不治身亡,我哥因此被判了五年。
他出狱那天,爸妈早已因车祸去世,家里只剩下我们兄妹二人。
他捧着爸妈冰冷的骨灰盒,用手一遍遍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哑着嗓子对我说:
“小雪,别怕,以后哥在,天塌下来哥给你顶着。”
后来,我在大学食堂遇见了沈砚池。
他说他对我一见钟情,坚持不懈地追了我整整八个月,每天帮我占座、送早餐、在我打工到深夜时,雷打不动地等在路灯下。
我们在一起一周年那天,我无意中发现他家境殷实。
巨大的自卑感将我淹没,我哭着向他坦白了我哥坐过牢的事,我说:
“沈砚池,我哥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亲人。如果你介意,我们现在就到此为止。”
他沉默了,然后消失了一整天。
我以为我们完了。
可第二天傍晚,他却出现在我面前,眼睛通红,手里举着一枚戒指,无比坚定:
“温晴雪,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你哥保护了你,我感激他,并且以后我也会像他一样保护你!”
我哭着戴上了那枚戒指。
那枚被我穿上红绳、当作护身符一样挂在脖子上。
可此刻戒指正紧紧贴着胸口,硌得我生疼。
我从地上艰难爬起来,在沈砚池和苏婉婉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扯掉脖子上的戒指,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沈砚池,”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这枚戒指,连同你这个人,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