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是陆恒州的笔迹。
就在我以为他又在写诗抒情、感动自我时，后一段新字浮现：
采薇，原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沈念月竟是收养的假千金，你才是太傅亲骨肉！
早知如此，我该将你带回侯府的。
讽刺至极！
原来我可以被带回侯府、被**娘承认的原因，不是我这个人，而是一个身份？！
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当下便有了决断。
“采薇，兔肉烤好了，来吃吧！”
刚将手札藏好，陆恒州便来唤我。
月上枝头，他在院中置一张小桌，瓜果兔肉摆放其上，还有一壶酒。
过去无数次，我们就在这院中，并坐月下，把酒言欢。
今日的场景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我知道，心境不复从前，爱亦然。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陆恒州熟练地将兔肉切好，递给我。
我趁热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卷席舌尖，我顿时湿了眼眶。
“怎么了？今日的兔肉不好吃么？”
“好吃，与往日的一般无二。”
手艺没有变，味道没有变，是人变了。
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泪水滴入盏中。
“恒州，这酒何故越喝越酸？”
他便急忙为我寻新酿的酒。
新酒入喉，酸涩依旧，只是我没再说了。
那日过后，我们的日子与往常并无差别。
只是陆恒州更黏我了，出门也少了。
我研读药理时，他便在旁静静看着。
直到陆恒州突然要进深山打猎七日。
我便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老侯爷病重了，陆恒州假意打猎实则回京。
七日后，他空手而归，整个人疲惫了不少。
我什么都没问他，他反倒突然抱住我。
嗓音低沉又深情：“采薇，我这一生，唯爱你一人。”
我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只觉得那位沈姑娘也是可怜，要跟这样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共度一生。
再往后的日子里，陆恒州入深山的次数越发频繁。
每次回来，他都要先拥着我耳鬓厮磨，说尽甜言。
每一次他回来之前，我都在想，这次他会向我坦白么？
可惜从未。
终于快到了陆恒州与沈念月大婚的日子。
这日清晨，陆恒州将家中一切打理妥当，柴提前劈好，水提前挑满。
又给了邻居李婶一大笔银子，托她每日为我送来新鲜果蔬鱼肉，烦请她照看好我。
而后给了我一把防身的**和一大笔银子。
“采薇，我此次进山打猎恐多耽误几日，你务必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陆恒州，你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么？”
他眼色复杂片刻，终是扬起一抹笑：“照顾好自己，等我！”
我已数不清给过陆恒州多少次坦白的机会了，但这是最后一次。
陆恒州，你又食言了，这一次，你依旧没有护我周全。
三日后，京都威远侯府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陆恒州一身大红喜服，正要走出房门，前去迎亲。
他的贴身侍卫带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紧急求见。
“世子，连旺村的一位自称李婶的妇人称有要事相报！”
陆恒州还未应允，李婶已高喊着扑进门。
“陆公子！大事不好了！”
“采薇她出事了！”
陆恒州脸色巨变，不顾礼节搀扶起李婶，急问道：
“采薇怎么了？”
“她昨日进山采药，意外采到一株毒草，傍晚便毒发，七窍流血。
夜里子时，撒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