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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车队分粮。
每人半碗糊糊,半块黑面饼。
糊糊里掺着冻菜根,苦味直冲嗓子,可没人嫌。
三号车里安静得只剩吞咽声。
殷青萝捧着碗,先递给我。
“姐姐,你吃。”
我推回去:“你发烧。”
她抿了抿唇,乖乖喝了一口。
喝完,她眼睛又往旁边瞟。
昨晚那个小孩靠在母亲怀里,连哭都没力气。
孩子母亲拿到糊糊后,先喂孩子,自己只舔了舔碗底。
殷青萝看了一会儿,慢慢把黑面饼掰下一角。
我按住她的手,叫她名字。
“殷青萝。”
她手一僵,抬眼看我。
“我就给一点点。”
我没有松手。
“一点点也是粮。”
她低下头。
过了几秒,她还是把那一小块饼塞进了孩子手里。
孩子母亲吓得脸都白了。
“姑娘,不行,我们不能要。”
殷青萝小声说:“他太小了。”
车门忽然被人拉开。
短发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登记本。
“谁让你私分口粮的?”
她叫宋苒,是车队物资员。
车厢里的人都低下头。
殷青萝把手缩回去:“这是我的。”
宋苒走过来,把那块饼拿起,扔回公共粮袋。
“上了车队,粮就按车队规矩走。”
殷青萝急了:“可已经分给我了。”
“分给你,是让你活着,不是让你拿来做人情。”
宋苒翻开登记本,在殷青萝名字后划了一道红线。
“违规一次,扣明天半粮。”
殷青萝脸色一白。
“扣我的,别扣我姐姐的。”
宋苒笑了一声。
“你还挺会替人操心。”
车厢里有人小声嘀咕。
“自己都靠别人救,还想当好人。”
“这种人最麻烦,今天给孩子,明天全车都得跟着遭殃。”
殷青萝没反驳。
她低着头,手指攥得发白。
我知道她不是不委屈。
她只是习惯了先怪自己。
极寒第一年,我们躲在地下商场。
她把最后半袋奶粉分给一个抱婴儿的女人。
三天后,暴民冲进商场。
那个女人用身体抵住门,给我们换了十分钟。
后来孩子也没活。
殷青萝抱着那小小一团,在雪地里跪到天亮。
从那以后,她看不得孩子饿。
她知道麻烦。
可她改不了。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又来了又来了,白莲花经典发善心。」
「宋苒说得对,末世里最烦这种人。」
「***居然不拦?一家子**呗。」
「等姜妍来教做人。」
我抬头看向宋苒。
“规矩我认。”
宋苒挑眉。
我从背包夹层摸出一小包盐。
只有半掌大。
但车厢里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一瞬。
极寒第三年,盐比水果更稳妥,也比粮更好藏。
我把盐递给宋苒。
“补公共账,那半块饼,算我买给孩子的。”
宋苒盯着那包盐,没立刻接。
“你哪来的?”
“路上换的。”
她明显不信。
但她最后还是收了。
“最后一次。”
殷青萝眼圈红了,小声叫我:“姐姐。”
我把糊糊塞回她手里。
“喝完。”
她乖乖低头。
弹幕忽然停了一下。
「姐姐哪来的盐?」
「原文没写啊。」
「不重要,今晚她们就完了。」
「乌鸦岭路障剧情要来了。」
车外,陆沉舟的声音传来。
“全队准备,天黑前过乌鸦岭。”
宋苒脸色一变,低声骂了一句。
“偏偏今天。”
我看向车窗外。
风雪后面的山口黑沉沉的。
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