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黑色的皮鞋停在我跟前。
经理知道他的身份，生怕他动怒，“顾总，打扰了您和沈小姐的团聚真是抱歉，都是这个没眼力劲的蠢货，连几瓶酒都端不稳，我这就让人给你重新送几瓶好的过来。”
她揪着我的胳膊，狠狠拧了几下。
这种疼，比起被债主生生打断肋骨时根本不算什么。
可我缩着脖子，
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拧成了一团。
顾言不耐皱眉，
“行了。”
她指着我，“既然是你打碎的，这走廊上的玻璃碎片用手捡干净，要是夕夕踩到一片，你吞一片。”
走廊上铺满了消音地毯，很厚。
碎玻璃嵌在中间，并不好找。
我只能屈膝，用手掌一点点去蹭，去摸。
沈夕夕盯着我的背影眯起眼睛，突然挽住顾言的手臂撒娇，“言哥，我累了。”
“娇气包，那我抱你出去，这里太危险了。”
黑色皮鞋踩过我手背，碾转，
最后无知无觉地走了过去。
我跪在原地，看着手心里嵌入的玻璃渣。
哭着哭着就笑了。
经理被我的样子吓坏了，“你怎么回事？怎么流鼻血了？”
我踉跄地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可能，是快死了吧。”
说完，没再去看他错愕的深情，任由鲜血滴了一路，踉跄往外走。
回到家刚推开门。
就看见房间乱的不成样子，还伴随着一股恶臭味。
看见我回来，想从床上爬起来。
见我站在门口，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难堪地红了眼，
“小棠，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辛苦……”
“是我没用，我就是个废物！”
他话说的不清晰，口齿模糊，不仔细辨别根本听不出来在说什么。
眼泪混着口水流了满脸。
一个瘫了多年，无助又崩溃的病人。
我恍惚想起，
没有瘫痪前，顾言是有严重洁癖的。
他一个一天要洗手二十多遍，不允许衣服上有一丝尘垢的人。
却能为了沈夕夕活活忍受这邋遢又肮脏的生活三年。
整整三年，
我蒙在他虚伪又精湛的演技里，
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这一刻，我多想剖开他的心看一看。
里面装的到底是血肉，还是冰冷的铁石。
见我不说话，顾言闭上眼，
“小棠，你是不是厌恶我了？”
“也对，我这种累赘，不能再拖累你了，你走吧，别管我了，就让我自身自灭吧。”
他躺在床上，一股不言于说的恶臭味铺面而来，想要挣扎着翻身。
撑的青筋暴起，也坐不起来。
我默默走过去，帮他翻身，
转身拧来毛巾，帮他擦干净脸和手。
这一**作我做了三年，熟练的像已经刻在骨子里。
他看见了我手心的伤口，
“怎么弄的？谁欺负你了？”
我盯着他眼底不似作假的紧张，
心口的苦涩几乎溢出喉咙，“对啊，被一个很像阿言的人欺负了。”
顿了顿，我直视他的眼睛，补充道，“就在清夜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