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再次睁开眼，入目是村卫生所的天花板。
周景程坐在床边的塑料椅上。
他眼底一片青黑，下巴冒出一层胡茬，看着倒是一副熬了大夜的颓废样。
见我醒了，慌忙去找医生。
医生拆开带血的纱布，皱着眉直摇头：
“这口子要是再深半寸，就直接伤神经了。小伙子，你老婆这腿以后碰上阴雨天，肯定得疼死。”
沉默了几秒。
“是我回来晚了。”
他又抬起头，语气里带上了隐隐的质问和委屈：
“但你为什么不打电话？手机就在旁边啊。”
盯着他的眼睛，我没说话。
被我看得不自在，他想伸手掀开被角看我的腿。
我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他的触碰。
他的手在半空悬了半天，慢慢攥成拳，这才收了回去。
他盯着病床的铁栏杆，死活不看我的眼睛。
“我知道你怨我。”
“你宁愿流着血等死，也不肯打那个电话求救。”
“林潮，你想折腾我就冲我来，别拿自己的命跟我较劲，我受不起！”
病房门被推开。
齐悦端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嫂子，都怪我那天吹不得风，害你一个人留在海边……”
周景程看了她一眼，没阻止她，朝我递来个眼神。
齐悦拧开保温桶，倒出一碗鱼汤。
“嫂子，这是我熬了一晚上的鱼汤，你喝点补补身子吧。”
我盯着那碗鱼汤。
当年我生病，周景程笨手笨脚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小时，端出一碗黑乎乎的鱼汤，一口口吹凉了喂我。
我冷着脸抬起手，一把打翻了那碗汤。
瓷碗碎裂，汤水溅到了齐悦手背上。
她惊呼一声，捂着手退后。
周景程猛地站起来，死攥住铁栏杆。
他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没吼我。
“林潮……”
“晚上我再来送饭。”
交代完，他抽了几张纸巾递给齐悦，说了句先出去吧。
在病房门口站了几秒，这个男人背对着我，肩线绷的老紧。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转身，跟着齐悦出去了。
全程没再多看我一眼。
冷战持续了三天。
**天傍晚，周景程拎着我平时爱吃的海螺粥，斜靠在病房的门框上，
“我后天去市里海事局办新船手续，大概三四天就回来。”
“你在卫生所好好养病。”
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平静地拿出了手机。
朋友圈里，齐悦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一扇面朝大海的落地窗，阳光很好。
终于在城里，有了属于我们的避风港。
定位正是在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