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刚被寻回国公府时,满城人骂我灾星。
是二哥天天跟在我身后,把贴身戴了十几年的平安符硬塞给我。
偷偷带我去京城最热闹的街巷吃糖糕。
“谁敢骂我妹妹,我就揍谁,二哥护着你!”
那些真心实意的疼爱,明明那么真切,怎么就变成了如今的赶尽杀绝?
就在我陷在回忆里的时候,江婉扶着小腹,慢悠悠走了进来。
一脸柔弱地拉着谢长钰的胳膊,哭着求情
“长钰,别这样,要怪就怪我,是我亏欠妹妹,跟师太没关系,求你放了师太吧。”
她这副大度的样子,反倒让谢长钰更心疼。
“你就是太心软,这老尼帮着璃月害你,绝不能轻饶。”
二哥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婉婉你别善良过头,这都是她们活该!”
师太被下人拽着往外走,嘴里不停念叨。
“冤屈……二小姐是个好孩子,老尼没有害人……”
我飘在师太身边,想护着她,可魂魄碰不到任何东西。
谢长钰怕我躲着不现身,带着父亲母亲和二哥去了古刹,把我的所有遗物,一口气烧了个干净。
二哥站在火堆旁,恶狠狠地骂。
“江璃月,你要是还躲着,这老尼就活活**冻死在破庙,我看你能狠到什么时候!”
母亲也啐了一口。
“烧得好,这些灾星的东西,留着都晦气!”
我飘在火堆边,看着那些灰烬,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浑身的冰凉。
谢长钰没跟着骂,反倒皱着眉,转身又去了破庙。
我悄悄跟过去,就见他蹲在师太身边。
盯着地上剩下的半块斋饭,还有那碗被换过的药渣,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伸手沾了点斋饭里的白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指尖猛地攥紧。
这粉末我认得,是江婉胎像不稳,他特意寻来的安胎辅料。
整个京城只有他给江婉备着,旁人根本弄不到。
他又拿起那串被当作证据的佛珠,眉头皱得更紧,转头问手下。
“这佛珠上的兰麝香,是怎么回事?”
手下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我心里一震,他终于发现了。
我在古刹六年,从不用任何香膏,师太也只烧檀香。
这兰麝香,是江婉日日涂的专属香膏,从来没变过。
谢长钰站起身,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难道……真的错了?”
可这份怀疑刚冒头,江婉就扶着丫鬟,急匆匆赶来了。
一看见谢长钰,就直接扑进他怀里,捂着肚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肚子……好疼……”
随行的医师赶紧把脉,江婉偷偷给医师使了个眼色,医师立马开口。
“将军,夫人胎气大动,险些小产,像是被阴邪冲撞了!”
江婉又从袖口里掏出一件我生前穿的旧素衣,哭得梨花带雨。
“这是我在我院子里捡到的,肯定是妹妹不甘心,阴魂不散来害我和孩子……”
谢长钰看着怀里疼得脸色发青的江婉,再看看那件旧衣。
刚才眼里的迟疑和怀疑,瞬间全没了,只剩下心疼和对我的恼怒。
他抱紧江婉,冷声吩咐手下。
“把破庙烧了,这老尼留着,只会引灾,彻底断了江璃月的念想,看她还怎么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