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伸出手，用冰冷的手指轻轻抚过我额角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给你享用不尽的财富。你不再是任人予取予求的血奴，你可以成为我的……合作伙伴。」
「我们一起，看着文森特坠入地狱。这难道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他的话充满了**力。
自由，财富，以及……对文森特最彻底的报复。
这几乎是我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是……
「‘合作伙伴’？」
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一个吸血鬼，和一个人类，怎么合作？」
「很简单。」
阿利斯泰尔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深意。
「你很聪明，莉娜。你的智慧，远比你的血液更有价值。我需要你的头脑，帮我处理一些……我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当然，」他话锋一转，「作为回报，我会庇护你。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没有比我的城堡更安全的地方了。」
这听起来很美。
但我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所谓的「合作伙伴」，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圈养。
从文森特的血袋，变成阿利斯泰尔的谋士。
从一个物理上的笼子，跳进一个精神上的笼子。
「如果我拒绝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阿利斯泰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收回手，那双猩红的眼眸里，优雅和欣赏褪去，只剩下属于捕食者的冰冷和漠然。
「莉娜，我是在给你选择，而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你看，床上的伊莎贝拉小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不听话的玩具，下场通常都不太好。」
「文森特能圈养你七年，我自然也能。而且，我保证，我的手段，会比他‘有趣’得多。」
这是**裸的威胁。
我毫不怀疑，如果我再说一个「不」字，他会立刻让我尝到比死亡更痛苦的滋味。
我的心脏一点点变冷。
我以为自己设局扳倒了文森特，就能迎来自由。
却没想到，我只是从一个地狱，即将坠入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床上的伊莎贝拉连**的力气都没有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阿利斯泰尔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
「好。」
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我答应你。」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毫无意义。
我需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阿利斯泰尔的脸上重新绽放出完美的笑容。
「明智的选择。」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朝我伸出手。
「那么，欢迎加入我的阵营，我亲爱的……莉娜。」
我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手，迟疑了片刻，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冷，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就在他握住我手的那一刻，远方，圣保罗大教堂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钟鸣。
一声。
两声。
三声。
……
整整十二声。
那是大教堂最高级别的警报，只有在遭遇最强大的黑暗生物入侵时，才会敲响。
阿利斯泰尔的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弧度。
「看来，我们的亲王殿下，已经开始他华丽的谢幕演出了。」
他握着我的手，引着我走到窗边，像是在邀请我共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别急，莉娜。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