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十五岁,养母系着围裙,撸着袖子给我烧***。
我说:「妈,下次别烧了,我一百五十斤了,该减肥了。」
她笑:「怕什么?要是找不到老婆,妈养你一辈子……」
笑声还未停。
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
养母为了替我拿大学通知书,被重卡撞到,画面一转,便是她躺在血沫里的画面。
随后,秦妈找到我,我说我是她们的亲儿子。
肇事司机逃逸,养母需要救命钱,我只能寻求秦家帮助。
她们帮我将养母送进医院,让我认祖归宗。
一开始,她们对我也还好。
会对我愧疚。
会在生日时给我准备礼物。
会问我养母的治疗费够不够?
可后来,每当秦鸣红着眼,委屈巴巴扇自己耳光说:「哥,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罪,你不要再怪我好不好……」
我妈和姐姐看我的眼神,慢慢就变了。
变得冷漠,质疑。
变得不再有温情。
只有住在隔壁的何秀怡一如既往,会在我难过时,笑着摸我的头说:
「小花猫哭鼻子了,哭花了脸,便不好看了。」
会在我生日当天,将我拉到她家,给我煮一碗长寿面。
笨拙地给我唱生日快乐歌。
会在我给秦慧献血后的第一时间,给我端上一碗补气血的乌鸡汤:
「乖,快喝掉!」
那时候,我妈围着秦慧的床头哭得要死要活,秦鸣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我却被丢在走廊上无人问津。
是小姑将我转到特护病房,举着十个烫得像红萝卜似的手指,喂我喝汤。
何家经历破产又重回巅峰后。
秦妈和秦慧幡然醒悟,又做出一副母贤子孝的模样,追在我身后求原谅,求我回头。
是小姑劝我,养母病情不明朗。
我多一个大家庭,多一些人和我来往,没什么不好。
我考研,她要问。
我学什么专业,她要管。
我在学校和什么人交朋友,她更要过问。
那时候的她,像一个为了儿子操透了心的**亲。
我妈和姐姐,还有秦鸣,明里暗里,说我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碰到了小姑。
我也沾沾自喜,以为何秀怡爱惨了我。
便一心一意,坐等着娶她。
连她偶尔的加班,偶尔的失约,都归咎于她在忙,在为我们的家,我们的未来打拼。
可现实如此惨烈。
活生生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我梦里笑的歇斯底里,笑着笑着,便真的这样笑醒了。
嘴里咸咸的,有什么液体流到嘴里。
睁眼的刹那,我对上了何秀怡通红的双眼。
「阿郁……你终于醒了。」
眼前的女人再不复往日的神采飞扬,眼眶下全是青紫,长裙上全是压出来的褶子。
我死寂空洞的双眼望着她,只问了一句:
「我养母呢?」
她微愣,面容顿时惨白,良久她移开了眸子,低低说了一声:
「节哀,阿郁,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