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端午那天早上七点，大巴停在公司楼下。
赵小晴站在车门边，抱着签到表，一个一个点名。
沈知宴最后一个上车，右手拎着一箱矿泉水，左手给赵小晴递了杯豆浆。
“沈哥太贴心了吧！”有人起哄。
赵小晴笑着接过来，目光扫过大巴：“林姐呢？”
没人回答。
沈知宴皱眉：“给她打电话。”
打了三遍，没人接。
宋绵小声说：“林姐早上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她回老家了。”
“沈哥，林姐是不是不来了……”赵小晴眼眶又红了，“她肯定还在生我的气。”
沈知宴脸色沉下来：“不来算了，不缺她一个。开车。”
大巴发动的时候，我已经回到老家了。
我爸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抬头看见我，笑着迎上来：“我闺女怎么回来了？”
我鼻尖一酸。
“想家了。”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正好，粽子刚出锅，赶紧洗洗手。”
我点了点头，坐到沙发上，剥了个粽子。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公司大群，消息刷得飞快。
有人发视频，宽阔的水面，两艘龙舟并排停在岸边，赵小晴站在船头比耶。配文：“感谢小赵策划的荒野龙舟赛！”
第二条视频，沈知宴搬着一箱矿泉水从镜头前走过，赵小晴跟在他后面，给他举着伞。
群里的声音越来越难听：
“不像某些人，破坏氛围，不来也好，省得扫兴。”
“有些人就知道摆老资格，真到干活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赵小晴自己回了条：“别说啦，林姐可能真的有事，咱们玩得开心就好~”
后面跟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我咬了一口粽子
，一条一条看完。
手机又响了。
赵小晴的号码。
这次我接了。
“林姐！”赵小晴声音欢快，“你快来啊，大家都去搬东西了，马上就组队划龙舟了！”
**音里有人说话：“小赵别喊了，人家不领情。”
“是啊，给脸不要脸。”
“沈哥买了零食饮料，小赵你快来吃！”
赵小晴声音里带笑：“沈哥给大家买了好多呢。林姐您快来，端午就该一起过嘛。”
我没说话。
电话那头有人小声说：“矫情什么，跟谁求着她一样。”
赵小晴笑了两声，把手机递过去：“沈哥，你跟林姐说两句吧。”
沈知宴接过电话，声音压得低：“林枝，你今天不来，就按你说的，离婚。”
周围安静了一瞬。
我说。
“协议我已经放在你桌上了。”
“有时间，签了。”
赵小晴在旁边假意劝：“林姐，你别闹脾气呀，都怪我，你……。”
话没说完。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蛇——有蛇！”
“快来人啊！王姐被咬了！小腿！全是血！”
手机那头炸了锅。脚步声，喊声，哭声搅在一起。
赵小晴的声音尖得变了调：“救命——沈哥！沈哥你胳膊上也有——”
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