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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越来越近。

我家和谢家都忙得脚不沾地。

而林疏月,却像被困在了原地。

她不再来堵我,也不再去我家门口闹,可整个人却一天比一天沉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她总会反复想起以前的事。

这些年她习惯了我的好,就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直到我真的不在了,她才明白,那种突然空出来的地方,到底有多大。

林母后来也终于安静了。

她不是不知道我这些年有多能吃苦,也不是不知道我为这个家分担了多少。

只是人总是这样。

拥有的时候不珍惜,等真的失去了,才知道缺了什么。

可到了这一步,再后悔也晚了。

婚礼前一晚,整个寨子都在为第二天做最后准备。

红灯笼挂满了屋檐,鞭炮和喜糖一箱箱往院里搬。

阿远在我房里陪我试最后一遍头冠,笑着说:

“这回你总算是好好结婚一次了。”

我也笑了笑,心里很平静。

……

几年后,又是一年桃花节。

寨子还是老样子。

祠堂**着红绸,晒谷场上摆着酒案,年轻人围着火塘唱歌,老人们坐在长廊边看热闹。

我牵着孩子从集市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刚买好的节礼和两匹布。

“阿爹,我要甜的糍粑!”

“我要芝麻多一点的!”

两个孩子围在摊子前不肯走,一个扯着我衣角,一个扒着谢映棠的胳膊撒娇。

谢映棠嘴上说着不能多吃,最后还是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份。

我看着这一大两小闹成一团,忍不住说她:

“你就惯着吧。”

谢映棠笑了笑。

“一年也就这一回。”

摊主把糍粑递过来,孩子接过就往嘴里塞,脸上沾了一圈糖粉。

我拿出手帕,正给小的擦脸时,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站了个人。

我抬头看过去。

是林疏月。

几年不见,她比从前沉默多了,也瘦了许多。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们,一时没有动。

大概是先看见了两个孩子,又看见了谢映棠,最后视线才落到我身上。

而我也只是停顿了那么一下。

没有惊慌,也没有躲避。

就像看见一个很多年前认识、如今已经没什么关系的旧人。

谢映棠察觉到我的停顿,低声问:

“认识?”

我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以前见过。”

两个孩子很快又闹了起来。

一个说糍粑太烫,一个说想去看祠堂前的新灯。

谢映棠顺手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又把大的牵住。

我一边应着孩子,一边把小的抱了起来。

一家四口,就这么顺着人流往前走。

再寻常不过的烟火气。

可恰恰是这种寻常,曾经是我最想要、却没能在上一段感情里得到的东西。

如今,我得到了。

而且,得来得很安稳。

走出一段后,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身后那道目光,大概还停在那里。

听说这些年,林疏月在外头的生意做得越来越一般,人也越来越沉默。

顾千帆早就不在她身边了。

后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这些事,都和我没关系了。

后来也有人提起,说那天集市上,林疏月是不是遇见了熟人。

她只说了一句:

“我把这辈子最该珍惜的人,亲手弄丢了。”

只是这句话,我已经听不到了。

因为前面的人群里,我牵着孩子,和谢映棠并肩走得很稳。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以后,也不会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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