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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家老宅出来后,我直接回了住处。
这一次,我收拾得比昨晚更快,也更彻底。
衣服本来就不多,除了几套常穿的工作服,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桌上那些和林疏月有关的东西,我也没再犹豫。
墙上的合照被我摘下来,反扣在桌上。
抽屉里还塞着她从前出差带回来的小玩意儿,还有几张她随手写给我的便签。
我一样样看过去,心里竟然异常平静。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要把自己从一段拖了太多年的关系里彻底剥离出来,确实很难。
可丢掉这些东西,却意外地简单。
天一点点暗了下去。
我刚收拾到一半,阿远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阿岑,你回去了吗?”
“山上那边又闹起来了,林疏月居然要和那个男人共处一室!”
我点开,慢慢看完。
按旧俗,女人若认了婚酒,又带那男子去送子观音前拜了庙,若当夜还留在同一屋里**,这门亲事就算彻底坐实了。
如今这种规矩,虽很少有人明着提。
可眼下,朋友圈里,林疏月那群朋友却都在起哄。
半真半假地说,既然酒也喝了,庙也拜了,不如干脆把最后一步也做全。
阿远在消息里骂得很难听,问我要不要他现在过去,把场子直接砸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到了这一步,我竟然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我只是忽然很庆幸。
庆幸自己终于没有再把希望,寄托在林疏月会不会回头这件事上。
夜越来越深。
院门始终没有响。
屋外只剩风声和雨声。
我把最后一点东西收进行李箱,拉好拉链。
然后给家里报了个平安。
等车的间隙里,我回头看了这个住了很多年的屋子最后一眼。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们刚离乡时住过的地下室。
那时墙角发潮,冬天冷得人睡不着。
林疏月把我搂进怀里,跟我说,总有一天,她会风风光光地带我回乡。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她最体面的归处。
那时我是真的信了。
现在回头想,也许她当时说的时候也不是假的。
只是后来,她变了。
一切都物是人非。
而我沉在自己那场梦里,醒得太晚。
我把包里的那坛酒抱了出来。
外头已经下起了雨。
细细密密,敲打着窗棂。
我慢慢掀开封泥。
酒香一下散开,混着潮湿的雨气扑到脸上。
那本该是我这一生里最期待的时刻。
可现在闻起来,只剩讽刺。
我没有犹豫,抱起酒坛,缓缓往地上倒去。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秀气的手,忽然按住了我的手腕。
……
与此同时,包厢里。
一开始,只是有人起哄,把他们往一间房里推,说既然认了酒,总该给顾千帆一个交代。
林疏月最初还说,玩笑别开过头。
可顾千帆很快就借着醉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让她进去陪一会儿。
屋外全是笑闹和起哄。
灯影昏暗,酒气和甜香混在一起。
在这种氛围里,很多本该守住的分寸,忽然就变得模糊了。
而林疏月,最终没有推开他。
她也没看见,朋友发来的那条消息。
“林姐,你快回去!岑哥要娶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