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直播画面被全网录屏的那一刻,我知道,父亲的时代结束了。
调查组的人冲上台,当场封存了**所有设备。
父亲还想挣扎,他对着调查组组长,搬出惯用的说辞:“**数据涉及最高级别的学术保密,你们无权——”
一名记者尖锐地打断他:“那请问沈院长,研究所负三层事故当晚的**监测记录,为什么会被人为删除?”
这是他第一次,在无数镜头面前,答不上来。
顾明澈的反应比他快,立刻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操作我从不接触!我是按规定带出数据,门禁记录的事,应该是已经离职的技术员操作失误!”
我冷漠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按下了轮椅上的第二个按钮。
大屏幕上,第一份材料被覆盖。
取而代之的,是顾明澈在事故发生后,登录**修改通行权限的账号ID、IP地址,和精确到毫秒的登录时间。
铁证如山。
父亲猛地转头看我,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我。
他压下慌乱,快步向我走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虚伪的痛心:“小渝,别闹了,跟爸爸回家。”
几个保安也立刻围上来,高大的身躯挡住记者的镜头,企图将我强行带离。
我早就料到这一步。
我按下轮椅的电子锁,四个轮子死死锁在地面上。
同时,我从背后抽出一块早已写好的纸板,高高举起。
白底黑字,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
“我,沈渝,要求独立问询!”
“要求公开姐姐沈清的尸检处置全部记录!”
“要求返还姐姐所有遗物!”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时,姐姐那位数据组同事设定好的延迟邮件,准时发送到了在场所有媒体和调查组的邮箱里。
附件,是姐姐生前最后的实验日志。
日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病毒泄漏前,顾明澈为抢夺论文进度,私自带走了最关键的原始毒株样本,并为了避开监控,违规开启了直通负三层的备用逃生通道。
会场外的遇难者家属们通过直播看到了这一幕,愤怒的人群冲破了安保的阻拦,涌入大厅。
“沈维钧!你还我儿子!”
“解释清楚!为什么我女儿的死亡报告和日志对不上!”
那些前一秒还在歌颂他伟大的媒体,此刻调转枪口,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父亲被愤怒的人群和记者围困在台上,那枚金灿灿的奖章还挂在他胸前,显得无比讽刺。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混乱中,调查组的人将我从人群里带出,用专车送往一处安全的隔离地点。
父亲派来的那个护士还想跟上来,伸手想夺走我手里的纸笔,却被调查组的工作人员一把拦住。
“这位女士,现在开始,沈渝小姐是重要证人,由我们全程保护。”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我靠在座椅上,摊开调查组递来的记录本。
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可以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堂堂正正地,写完一整页属于我自己的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