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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多年里,一次次被比较,一次次被替代,一次次被迫说没关系后,终于磨出来的空。
我把三脚架收起来,语气平静。
“宋瀚。”
“我不恨你了。”
他猛地抬头,眼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希望。
可下一秒,我说:
“但我也不会再要你这个朋友了。”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知寒……”
我背起相机包,从他身边走过。
宋瀚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来。
我走到海岸尽头时,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浅色大衣被风吹得很乱。
而我举起相机,对准远处最后一点落日。
按下快门。
我的新账号,是在那天晚上注册的。
第一条视频,是黑沙滩、海浪、风声。
我站在镜头前,说:
“今天的风很大。”
“但我终于不用再站在别人身后了。”
视频发出去时,我没有期待它会火。
可第二天醒来,评论已经破了万。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我听哭了。”
“这个账号有一种很安静的力量。”
“不是旅游博主,是在拍人生。”
后来,我跟着摄制组去了很多地方。
去极光下拍雪原,去海边拍凌晨出航的渔民。
去陌生小镇拍一位七十岁的老人,在风雪里给亡妻留下的木屋刷漆。
我不再只拍漂亮。
我拍等待,拍离开,拍重逢,也拍一个人慢慢找回自己的过程。
有一次,我们在暴风雪里困了六个小时。
所有人都躲在车里取暖。
我看见远处一只被雪盖住的小木船,忽然扛着相机下车。
导演在后面喊:“沈知寒!风太大了!”
我回头冲他摆摆手。
那组镜头后来成了我最出圈的视频。
配文只有一句:
“有些船,不靠岸,也不是迷路。”
我的账号涨得很快。
有人说我镜头语言干净。
有人说我的视频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后劲很足。
也有人开始翻出“棠寒”过去的视频,扒出我才是裴今棠真正的男朋友。
网友们开始对比我的新片。
“以前棠瀚最动人的地方,根本不是他们多甜。”
“是镜头后面那个人太会讲故事了。”
“原来沈知寒才是灵魂。”
这句话传回国内时,裴今棠正在工作室里。
她看着评论,忽然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点开我的新视频,一遍又一遍看。
我站在雪地里,脸被风吹得很红。
可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她已经很多年没在我身上见过了。
或者说,不是我没有。
是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裴今棠终于飞来找我时,是三个月后。
那天我刚拍完一场雪山日出。
天色还没完全亮,山顶的风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她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攥着那枚重新改好尺寸的戒指。
看见我,她眼眶立刻红了。
“知寒。”
我停下脚步。
“你怎么来了?”
裴今棠走到我面前,声音哑得厉害。
“我来接你回家。”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陌生。
“裴今棠。”
“我没有家在你那里了。”
她脸色白了一瞬。
“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该让宋瀚替你出镜。”
“不该买错戒指尺寸。”
“不该让你一次次站在镜头后面,看着我牵他的手。”
她说一句,声音就低一分。
“知寒,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前总觉得,你会在。”
“觉得你那么爱我,不会真的离开。”
“可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我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剪辑师。”
“是你。”
“是那个把我从不会说话,教到能站在镜头前的人。”
裴今棠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知寒,我爱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