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楚枭被关进宗人府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我换上一身素净的白衣，戴上帷帽，独自一人去了宗人府。
沈峥本不放心我来，但我告诉他有些心魔，必须我亲手去斩断。
宗人府的地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
牢头收了银子，将我引到牢房前。
“夫人，人就在里面，疯得厉害，您当心些。”
牢头低头退下。
我站在铁栅栏外，看着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黑影。
楚枭穿着破烂的囚服，头发散落着，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哪里还有半点前世那个帝王的威严。
“楚枭。”
我冷冷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
角落里的黑影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杂乱的头发盯着我。
“阿宁...”
他喉咙里发出嘶吼，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栅栏前。
“阿宁，你来看朕了！你终于肯来看朕了！”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试图去抓我的裙摆。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看清楚，这里没有你的阿宁，只有沈家的少夫人。”
我摘下帷帽看着他。
楚枭看着我的脸，眼神突然变得狂热。
“不！你是朕的皇后！你是朕的！”
他用力摇晃着铁栅栏，发出刺耳的声响。
“朕知道错了，阿宁，朕不该把苏婉儿封为贵妃，朕不该冷落你。”
他哭得满脸涕泪交加，姿态卑微。
从前世封苏婉儿为贵妃的旧账，到许诺江山求我原谅。
甚至妄想重新开始再生个皇子。
听着这些荒谬的言辞，我只觉得反胃。
前世他也是用这副深情的面孔，骗我喝下那碗落胎药。
“原谅你。”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以为你前世爱我吗。”
“你只享受掌控我以及践踏我尊严的**。”
“你所谓的爱，让我家破人亡，让我接连滑胎，让我痛死在冰冷的椒房殿。”
楚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朕是爱你的，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闭嘴。”
我厉声打断他。
“别用那个字来恶心我。”
我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你可知我重生的第一天，只想着亲手把你剁碎。”
“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死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在这个地牢里，日夜回忆前世的荣华富贵。”
“我要你眼睁睁看着我与沈峥恩爱白头，看我们权倾朝野。”
“我要你带着你那扭曲的执念，在这烂泥里发臭发烂。”
楚枭崩溃了。
他绝望地拍打着铁栅栏发出哀嚎。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阿宁！你回来！”
我没有再理会他，转身决绝地离开。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渐渐被地牢的铁门隔绝。
走出宗人府，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沈峥站在不远处的马车旁，正安静地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快步迎上前，将一个汤婆子塞进我手里。
“手怎么这么凉？”
他心疼的握住我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帮我取暖。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前世那些阴暗的记忆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夫君，我们回家吧。”
我反握住他的手，露出重生以来的真心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