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来人面如冠玉，眼底却凝着千年寒霜：
“霍首领这一巴掌下去，便是与我南朝为敌。”
霍凌瞳孔骤缩：
“你是……”
“在下沈砚，苏晚的师兄，也是南朝得丞相”
他反手一拧，霍凌踉跄后退，“我是来接我那任性的未婚妻回家的”
沈砚转身，将我护在身后，声音轻得像在哄孩童：
“晓晓，师兄来迟了。”
腕骨被攥得生疼的力道骤然消散。
霍凌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拧得踉跄，狼狈后退两步，眼底的暴怒瞬间换成错愕。
他死死盯着身前玄衣挺拔的男人，神色剧烈起伏。
沈砚立在我身前，脊背挺拔如松，周身裹挟着中原朝堂的清贵冷冽。
与这片粗粝苍茫的草原格格不入。
他指尖松脱霍凌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拂过袖口褶皱，动作从容矜贵。
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眸，此刻覆着薄霜，落在霍凌身上，寒意彻骨。
“南朝丞相？”
霍凌喉结滚动，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从未想过，我远在中原的师兄，竟是当朝权倾朝野的丞相。
四年来，他只当我是无家可归、依附他存活的落魄医女。
肆意轻贱，肆意拿捏。
沈砚没多余理会他的震惊，侧身回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瞬间，寒霜尽数消融。
只剩满目温柔与疼惜。
他抬手，轻轻拭去我脸颊未落的泪痕，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我。
“晓晓，别怕。”
“无人再敢欺你半分。”
短短两句，却让我积压四年的委屈轰然翻涌。
鼻尖酸涩，眼眶滚烫，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哭声溢出喉咙。
四年风沙，四年*跎，四年一腔错付的痴心。
终于有人踏遍山河，赶来护我周全。
啊娜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躲在霍凌身后，死死攥着他的衣摆。
再也没了方才张扬挑衅的半分模样。
她偷偷抬眼打量沈砚，眼底满是惊惧与艳羡。
这般风姿卓绝、位高权重的人物，是她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天光。
而这等世人仰望的荣光，满心满眼只为我而来。
霍凌稳住身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了极致。
他强装镇定，沉声道：“沈丞相远道而来，是我部落失礼。只是我与晓晓早有婚约，丞相这般介入，不合礼数。”
他试图用婚约困住我，拿捏住最后一丝底气。
沈砚闻言，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抬手，指尖轻点我手中的退婚书。
“婚约？”
“霍首领亲手打碎的情义，凭什么要我师妹死守？”
“你赠她虚名婚书，赠旁人真心婚鞍。”
“夜夜周旋他人，轻贱师妹心意，这般婚约，不要也罢。”
字字铿锵，句句落地有声。
霍凌被怼得哑口无言，面色愈发难看。
我抬手，将手中的退婚书往前递了递，声音清冷坚定。
“霍凌，婚约我已亲手作废。”
“从此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霍凌瞳孔骤然收缩，心底莫名窜出一丝慌乱。
这四年，他早已习惯我的悉心照料，习惯我的万般迁就。
他笃定我无路可退，永远会守在原地等他回头。
可此刻我眼底的决绝，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疏离。
仿佛四年朝夕相伴的情分，尽数清零。
“苏晓晓，你别冲动。”
他语气仓促，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
“不过一场误会，我与啊娜只是青梅竹马，你回来，我当众给你正名。”
我摇了摇头，只觉得无比可笑。
“不必了。”
“你的正名，我不稀罕了。”
沈砚伸手接过我的包袱，稳稳拎在手中，侧身护着我转身。
“收拾妥当，随师兄回家。”
我轻轻点头，再没回头看霍凌一眼。
身后，霍凌立在原地，望着我决然的背影，心口第一次传来密密麻麻的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