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时候母亲的手，凉得像冰，硌得我掌心生疼。
直到现在，那疼还仿佛刻在我的骨头里。
我垂着眼，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不高，却让跪在下面的母女身子齐齐一颤。
“镇国公夫人，抬起头来吧，我瞧着你，怎么有点面善呢？”
我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听我这样说，柳氏缓缓抬起了头。
她仔**量着我，眉头轻轻皱着，想来是在回想，在哪里见过我这张脸。
但我知道。
她永远都不会想到，我会是那个被她**的可怜人之女。
柳氏笑了笑，露出得体的温婉：“娘娘母仪天下，想必是在哪里的宴会上见过臣妇，娘娘记性好。”
“或许吧。”
我点了点头，抬手端起旁边青瓷托盘上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茶味清苦，压下了我心口那股翻涌上来的戾气。
“太子选妃，历来是看太子自己的心意，还有宗人府的名册核查，我这个做母后的，不好过多干涉啊。”
柳氏立刻道：“臣妇知道娘娘守规矩，只是明珠这孩子，从小知书达理，性子温顺，若是能伺候太子，定然是个懂规矩的，臣妇也是想给皇家开枝散叶，绝没有别的心思。”
“哦？
沈小姐真有这般好？”
我挑眉，目光落在沈明珠身上“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沈明珠顺从地抬起头，一张姣好的脸上带着少女的羞涩，眼神怯生生的，确实是一副乖巧模样。
皮肤白皙，眉眼精致，果然继承了镇国公世子也就是当今镇国公的好样貌。
我记得父亲。
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沈毅，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不然当年也不会让母亲一见倾心，哪怕救了他命，吃尽了苦头也心甘情愿。
“果然是个标志的孩子。”
我慢悠悠地开口。
“柳氏，你这个女儿养得很好嘛，镇国公府的嫡女，身份尊贵，配太子，确实是门当户对。”
柳氏听见我这话，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以为我松口了，连忙磕头：“多谢娘娘谬赞，若是娘娘能成全，臣妇回去一定给娘娘立长生牌位，日日焚香祷告。”
我放下茶碗，茶盖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殿里的空气瞬间就凝住了。
我看着柳氏那张带着欣喜的脸，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像是砸在石板上：“立长生牌位就不必了，我只是好奇，镇国公府如今，日子过得可好？
镇国公他……眼睛这些年，还好吗？”
柳氏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惊疑，看着我：“娘娘……您怎么知道……国公他眼睛不好？”
我靠在椅背上，轻轻**着凤椅扶手上雕刻的龙纹，冷冷道：“我不仅知道他眼睛不好，我还知道，四十六年前，他去江南祭祖，半路上遇到山贼，滚下了山崖，被一个上山打猎的姑娘救了！”
柳氏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瘫在地上，声音都抖了：“娘……娘娘……您……您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