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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生锈的铁门被人推开。

两个佣人走进来,嫌恶地捂住鼻子:

“**,先生让您上去。”

我被拖出了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刚被拖进主宅的客厅,只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整个大厅被布置成了梦幻的童话王国。

今天是傅子轩的三岁生日。

我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大脑一瞬间的空白。

是啊,子轩三岁了。

这意味着......

今天,也是我那个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的亲生骨肉的,三年忌日。

“爸爸!我要听琴琴!让那个坏女人给我弹琴琴!”

傅子轩窝在傅司景的怀里撒娇,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我的方向。

傅司景今天穿了西装,眉眼间是我这三年来从未见过的温和。

而林知夏就站在他身侧,替他整理着衣领。

听到儿子的要求,傅司景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冷冷地抬眼看向我。

“昨天在花房里撒泼的脾气,在地下室关了一夜,清醒点了吗?”

他居高临下地开口。

“子轩今天过生日,他想听你弹琴。去弹,弹到他满意,你昨天推他烫伤他的事,就算揭过了。”

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的手......”

我僵硬地举起肿胀不堪的手,“傅司景,我的手被烫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弹琴?”

傅司景的视线在我的右手上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厌恶地移开了目光。

“沈沁梨,你这苦肉计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他冷笑一声。

“水是温的,能烫得多严重?”

“你为了给自己开脱,故意在手上弄些恶心人的东西来装可怜,不觉得太卑劣了吗?”

温的?

那是九十多度的滚茶!

可在他眼里,林知夏永远是善良无辜的。

而我,就是一个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毒妇。

“司景,算了吧。”

林知夏适时地叹了口气。

“沈沁梨姐既然不愿意,就别勉强她了。大不了,我代替沈沁梨姐给子轩弹吧,只要子轩今天开心......”

“不行!知夏,你手腕有旧伤,怎么能受累。”

傅司景一把拉住林知夏。

“沈沁梨,我最后说一次,去弹。别逼我在儿子生日这天给你难堪!”

我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心脏像被 插上了一把刀子。

我没有哭,也没有再反驳。

只是安静地垂下眼眸,一步一步走向了客厅角落的那架钢琴。

我坐在琴凳上,缓缓抬起那只惨不忍睹的右手。

手指触碰到冰冷琴键的瞬间,钻心的剧痛直冲天灵盖。

我咬紧牙关,用力按下了第一个**。

我疼得浑身痉挛,视线彻底模糊。

可是傅子轩在笑,他拍着手,咯咯的笑声在欢快的钢琴曲中回荡。

傅司景在温柔地给林知夏切蛋糕,将最甜的那一块递到她的唇边。

我机械地抬起手,落下,再抬起,再落下。

十指连心。

可比起手上的痛,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我只觉得我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烧。

一曲终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傅司景。”

他没有应声,似乎也被琴键上那一滩刺眼的血迹震住了。

我缓缓转过身,一双空洞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给子轩办了这么盛大的生日宴......那你还记不记得,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傅司景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你又想闹什么?”

我惨然一笑,眼泪终于冲破了眼眶,顺着脸颊砸在手背上。

“今天......也是我们那个死去的孩子的忌日啊。”

我看着他,字字泣血:

“整整三年。没有坟墓,没有墓碑,甚至没有一个人记得他来过这个世界。你在用漫天的心血庆祝别人儿子的生,却连一炷香,都不肯给我死去的骨肉上。”

傅司景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握着蛋糕刀的手指瞬间收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哇妈妈!好可怕的血!坏女人好可怕!”

傅子轩突然指着我的手,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声哭喊,瞬间打破了傅司景短暂的失神。

林知夏立刻将子轩护在怀里,红着眼睛看向傅司景:

“司景,沈沁梨姐太过分了......子轩还这么小,她怎么能在孩子生日这天,故意弄得满手是血,还说些死啊忌日这种阴森森的话来吓唬人......”

傅司景大步走到钢琴前,一把将我狠狠扯了起来。

“沈沁梨,你真是疯得不可理喻!”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一个连出生都没熬过去的死胎,有什么忌日可言?!”

“你非要在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生日这天,拿那种晦气的东西来触霉头,你是想诅咒谁?”

晦气的东西。

我十月怀胎,在产房里痛了一天一夜流尽了血生下来的骨肉。

在他嘴里,是一团不配被记起的晦气东西。

我看着傅司景,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混合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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