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黎棠浑身僵住,抬头死死盯着贺凛川:“我说过了,我没给你下过药。”

贺凛川话出口瞬间就后悔了,四年前出国开拓海外市场是贺家同意他跟她结婚的条件。这几年不回国,除了淮安之外,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当年他为了她顶着家族压力选择创业,想要拥有跟她在一起的话语权,结果她却背着他跟那个程旭暧昧不清,还发短信跟他说分手。

那时他项目正处于关键时期,怕家族关注到她,就先同意了,但那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没想到,她真的会跟别人在一起。

他不在乎她给他下药,只要留在他身边,她想怎样都好,结果她只是为了钱,还说会保密。

是怕她那个学长知道吗?

虽然后来知道她是为了她母亲的手术费,但她为什么不直接找他要,反而是用那样的方式。

现在听到她否认,心里的烦躁难以抑制,但他不想再跟她争吵了,他早就后悔了,俯下身抱住她。

“好了,不管是不是你,我都不计较,以后别再提别人了。”

听着他的话,黎棠觉得自己真可笑,明明两人结婚时,她就跟他解释过,让他去查到底是谁下的药。

结果四年过去了,他还是认为是她做的,顿时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当年在见过贺夫人跟顾浅浅后,她想找到贺凛川,问他的想法,问他是不是真的跟别人有婚约。

结果找到他公司,他的合伙人却说他去魔都出差了,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听说又去了会所,刚找过去,正要敲门时服务员开门出来。

听着他的合伙人问他对黎棠是怎么打算的,说她最近一直在找他,真的要跟她结婚吗?

黎棠收回了脚,她也想听听他的回答是什么?

“恋爱罢了,结婚肯定要选门当户对的,你觉得我会为了她放弃贺氏吗?”

时隔多年,犹言在耳。

她匆忙回了学校,当天晚上就给他发了分手,第二天得到他回复的“好”。

那之后的几个月她不断地问自己,他真的爱过她吗?

既然没想过跟她结婚,为什么要骗她,说等她毕业两人就结婚。

她过得浑浑噩噩,直到母亲突发白血病。幸运的是她配型成功了,但是手术费还差30万,她把老家的房子都挂出去了,却没人买。

当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贺凛川,虽然当时他们已经分手半年了。但她以为,至少看在她识趣不打扰的份上,他应该会借给她的吧。

结果电话那头却传来轻柔的女声,说:“凛川在忙”,隐约能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羞耻充斥心间,但为了母亲,她找到他的公司,却被告知他已经不在公司。

就在她准备选择网贷时,程旭学长给她介绍了一家会所的兼职。会所消费高,只要她能卖得出去酒水,也许很快就能攒齐手术费。

黎棠犹豫了下,想到母亲还是答应了。

兼职的第三天,她在会所见到了贺凛川,他跟顾浅浅挨得很近,看到她进来推销酒水时,眼中的怒火仿佛要烧到她身上。

在她被徐兆为难时,贺凛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出了包厢,质问她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她只回了句“兼职”,便让他别耽误她工作。

男人被气笑,回包厢后看着她被人灌酒,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等她醒来就发现跟他躺在一张床上。

想起网上刷到的贺家跟顾家要联姻的消息,后来又看到他跟顾浅浅那么亲密,她羞耻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想到母亲的手术费,于是她主动说会保守秘密,只是能不能借她30万,她一定会还的。

男人脸色顿时阴沉如墨,开口就是对她的羞辱,起身穿戴好就扔下她走了。临走前还警告她不准说出去,要是让浅浅知道,影响了两家联姻,他会让她知道什么是后悔。

如今听着他的话,她才恍然,他根本不信她,所以才没去调查事情的真相。

归根结底,不过是他从未将她放在跟他平等的位置上,才会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原谅她,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想通这点,黎棠只觉得悲哀,他的怀抱让她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头顶的灯光太刺眼了。

贺凛川看着她的头顶,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黎棠,你乖一点,嗯?别惹我生气。”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块石头沉入水面,没有溅起水花,但底下的泥沙全被搅起来了。

黎棠顿时冷静下来了,脑中翻涌的情绪也平息了。

这段时间他偶尔流露出的殷勤,放低的姿态,以及递项链时眼里的期待,都让她差点忘了。

贺家二少,生下来就站在金字塔尖,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容人反驳。

以前她是例外,是因为他喜欢她,现在呢?

她不过是他名义上还没丢掉的摆设罢了。

母亲月底要进仓,那个海外捐献者还有半个月才来A市,现在不能出岔子。

黎棠没有挣开他的手,她垂下眼睛,伸出手指,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动作很轻,像在顺毛。

他站在她面前,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好。”

贺凛川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这不是他预期中的反应。

他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把他推开,但她没有。

她点头了,声音也很柔顺,他明明该感到满意,却反而感到莫名的心慌。

强行压下这种情绪,贺凛川俯身从茶几上重新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放进她掌心里,手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语气缓了几分。

“给你的就是你的,以后不许再说那些话。”

黎棠把盒子握在手里,又点了点头。

他说不清自己是满意还是失落,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赢了,但什么都没打着。

贺凛川一个人站在客厅,看着黎棠拿着盒子上楼。

突然觉得客厅的灯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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