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对！”陆司宴声音拔高，“我为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跟我妈争取这桩婚事，我费了多大力气？你现在说退就退，你对得起我吗？”
“为了争取这桩婚事？”林初冬反问，“那你书房抽屉里林宝儿的照片，也是为了争取婚事留的？”
陆司宴噎住。
林初冬挣开他的手：“祝你跟林宝儿幸福。”
她推门出去。
身后传来周玉兰的声音：“让她走！我看她能走多远！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厨子，离了陆家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林宝儿柔声劝：“阿姨别生气，初冬她从小脾气就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林母尖利的骂声也跟着追出来：“白眼狼！丧门星！你死在外面别回来！”
林初冬抱着铁锅走出陆家大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路灯底下，深吸一口气。夜风凉凉地灌进肺里，很清醒。
十七年前，她六岁，被林母从爷爷身边强行带走。爷爷站在院门口没说话，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刻得很深。
她回头喊了一声爷爷。
爷爷摆了摆手，转身关上了门。
后来她才知道，那年爷爷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林母骗他说带初冬去城里上学，结果一去不回。爷爷一个人在乡下老屋里咽了气，过了三天才被邻居发现。
而那口铁锅，是爷爷咽气之前托人送到城里来的。锅底下压了一张纸条，写着“给初冬”。
那是爷爷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林初冬把锅抱得更紧了些。
手机响了，孟小雨打来的。
“喂林姐！出大事了！”孟小雨的声音爆炸了一样，“你快看你被挂上热搜了！有人拍了你比赛跟高志强争执的视频，发到网上说你耍大牌、欺负同行！底下评论全在骂你！”
林初冬打开手机。
热搜第十六位：青年厨师大赛选手当众**同行。
点进去就是一个短视频，把高志强站起来举报她的那段剪掉了，只留下孟小雨怼高志强和她走过高志强身边低声说话的画面。配文是：“某林姓女选手仗着评委偏爱，当众威胁举报选手。对方吓得脸都白了。”
评论已经三千多条。
“厨子圈子也这么脏？”
“评委跟她什么关系，懂的都懂。”
“姓林的，初中没毕业滚回家种地吧。”
“最讨厌这种有点本事就狂得没边的人。”
林初冬翻了几条，把手机收起来。
前世比这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那时候她失去味觉之后，被所在餐厅辞退，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是废物。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这点骂声算什么。
孟小雨在电话里急了：“林姐你怎么不说话？你被黑了你不知道吗？这肯定是有人买的热搜！谁跟你这么大仇啊？”
林初冬想了想：“你有认识的律师吗？要打名誉权官司的那种。”
孟小雨愣了一下：“我表哥就是律师！我马上把他微信推给你！”
“好。”林初冬说，“还有一件事。你知不知道京都琼林宴的总厨周婉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孟小雨声音忽然变了调：“林姐你认识周师？她可是国宝级的！六年前退隐之后就没再公开露面过。你找她？”
“嗯。”
“我……我师父跟周师有点交情。”孟小雨压低了声音，“但是周师现在不见外人。她住在京都老城区一个胡同里，连地址都不对外公开。你要找她，得有人引见。”
林初冬握紧手机：“你师父能引见吗？”
“我试试。”孟小雨顿了顿，“林姐，你为什么非要找周师？你现在的水平参加比赛绰绰有余了。”
“我要学的还很多。”林初冬没多解释，“拜托你了。”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路灯下沉默了一会儿。
热搜的事她暂时没精力处理。但她心里清楚，这个热搜不是冲着比赛来的。没有人会花几万块买热搜去黑一个还没出名的厨师。背后的人，大概率跟林宝儿有关系。
前世也是这样。每次她快要成事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被绊一跤。比赛前被举报，比赛后被黑人，拿奖被人说是走后门，开店被人砸场子。她以为是运气不好，后来才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