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哭起来。
“宁宁，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哥没了，我这辈子都守着他。”
“你只是帮他尽点孝，怎么就委屈你了？”
我看向她。
“堂嫂，我哥没了，你可以改嫁。”
“我还活着，为什么要给你们家守坟？”
她脸色刷地白了。
三婶猛地站起来。
“宋宁！”
“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哥小时候还抱过你！”
我点头。
“他活着的时候抱过我。”
“所以现在我就得把人生赔给他？”
三叔冷冷开口：
“宁宁，话别说太难听。”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我看向他。
“为了我好？”
“那协议里怎么没写，你们给我大学学费？”
三叔的脸僵了一下。
三婶立刻说：
“你都考上京大了，还怕没奖学金？”
“再说，你弟弟明年要结婚，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在这里等我。
我妈把我过继给三叔家。
三叔家给我弟买婚房。
他们拿我这个京大学生，换我弟一套房。
真行。
十八年了。
我以为他们只是偏心。
今天才知道。
他们是会做生意。
3
我弟宋浩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
他今年十六岁。
中考考了三百二。
我妈花钱把他塞进私立高中。
一学期学费两万八。
他说不想住校。
我妈又在学校旁边租了陪读房。
一个月三千五。
我高三那年，每天晚自习十点结束。
回家还要给他洗校服，整理书包，帮他写检讨。
因为他打架。
因为他逃课。
因为他把班主任电动车钥匙扔进了下水道。
每次我不愿意，我妈就说：
“你是姐姐。”
“你弟弟以后要撑门楣。”
现在撑门楣的，靠我被过继换婚房。
真光荣。
宋浩看见客厅里的场面，撇了撇嘴。
“姐，你就签呗。”
“又不是让你**。”
我看着他。
“那你签。”
他愣住。
“签什么？”
“过继给三叔家。”
“毕业后工资上交。”
“结婚彩礼归他们。”
“每年清明抱着遗像上坟。”
宋浩脸色一下变了。
“我一个男的，怎么能过继给死人当女儿？”
我笑了。
“对。”
“我一个活人，怎么就能？”
我妈立刻骂我。
“你弟是男孩！”
“宋家就指着他传宗接代！”
“你一个姑娘，读那么多书，最后还不是嫁人？”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忽然问：
“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你胡说什么？”
“不是亲生的，你能长这么大？”
“那你今天为什么把我当东西卖？”
这句话一出。
客厅里彻底安静。
我**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她冷笑一声。
“卖？”
“你说得倒难听。”
“你吃家里的，用家里的，供你读到现在，不要钱？”
“现在家里有事，让你帮一把，你就说我卖你？”
我笑了。
“供我读书？”
“我初中开始拿奖学金。”
“高中三年，学费全免。”
“生活费是我周末兼职挣的。”
“高三冲刺那半年，你给宋浩买一双鞋一千二，给我买复习资料三十块都嫌贵。”
“你供我什么了？”
我妈被我说得脸色发青。
三叔开口打圆场。
“好了。”
“宁宁年纪小，一时想不通。”
“协议先放着。”
“明天我们办个席，把族里人都叫来。”
“当着祖宗和亲戚的面，她自然就懂事了。”
我抬头看他。
“办席？”
三叔点头。
“过继升学宴。”
“你考上京大是大喜事。”
“你哥在地下，也该沾沾光。”
我差点鼓掌。
好家伙。
升学宴。
过继宴。
死人认亲宴。
一桌三吃。
比我妈会过日子。
4
那天晚上，我的录取通知书没拿到。
我妈说怕我弄丢，替我收着。
我伸手要。
她直接把房门反锁。
“你什么时候签协议，什么时候给你。”
我站在门口。
“那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她在门里说：
“你也是我生的。”
“我还不能管你？”
三叔三婶回去了。
堂嫂也抱着遗像走了。
走之前，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像在看一件马上要到手，却突然长腿跑了的东西。
我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