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
“爸,你今天敢碰她一下,我就报警。”
我爸气笑了:“你报警?你报警抓你亲爹?”
“家暴也是犯法的。”许燃眼神冷下来,“你们以前怎么打我,我懒得翻旧账。但你们再动我姐一次,我就让**来听听。”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
亲戚们开始劝,有人说一家人别闹这么难看,有人说许燃不懂事,有人说我被弟弟带坏了。
我听见那些声音,却再也没有从前那种羞耻感。
许燃拉着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许明川终于开口。
“青梨,你今天走了,以后别后悔。”
我回头看他。
这个我曾经羡慕过、让过、帮过无数次的哥哥,坐在灯光最亮的位置,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只有被冒犯后的不悦。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这些年,我到底在等什么?
等他们看见我的付出,等他们心疼我的辛苦,等他们承认我也是这个家里应该被爱的人。
可他们从没有忘记爱人。
他们只是没爱我。
我低声说:“该后悔的人,不是我。”
说完,我跟着许燃走出了包厢。
酒店外风很热,车流从街边掠过,城市霓虹落在许燃那头黄毛上,亮得有些刺眼。
我站在路边,后知后觉地手脚发软。
许燃把头盔塞进我怀里。
“上车。”
我愣住:“去哪?”
“回家。”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别扭地补了一句:“不是那个家。我给你租了个小房子,在城西,离你公司坐地铁四站。房子小了点,但干净,房东人也行。你先凑合住。”
我抱着头盔,眼眶忽然酸得厉害。
“你什么时候租的?”
“上个月。”
“你怎么知道我会搬出来?”
许燃沉默了一下,低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我不知道。”
他声音有点哑。
“但我总想着,万一哪天你想走呢。”
那一瞬间,我没哭在包厢里,却差点哭在酒店门口。
许燃见我不动,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没干什么大事,就是看房子的时候顺手问了两句,押一付三也没多少钱。”
他越说越快,像是怕我感动。
“再说了,你之前给我交过学费,给我买过手机,给我处理过打架赔偿。那时候他们都骂我,你没骂。现在轮到我帮你,不是很正常吗?”
我喉咙哽住。
我确实帮过他。
十七岁那年,许燃跟人打架,被学校记过。我爸拿皮带抽他,骂他不如**。我晚上偷偷给他送药,他躺在床上背对着我,声音闷闷地说:“姐,你也觉得我是废物吗?”
我说:“不是。”
他说:“那我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说:“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路。”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意义。
可许燃记了这么多年。
他跨上摩托车,回头看我。
“姐,走吧。”
我戴上头盔,坐到他身后。
摩托车驶离酒店时,我手机疯狂震动。
我妈打电话,许明川发消息,亲戚群里不断有人艾特我。
我没看。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我眼睛发疼。前面是许燃单薄却挺直的背,他身上有汽油味,有汗味,也有一点廉价洗衣液的味道。
不体面,不光鲜,甚至有点狼狈。
可那是我二十六年来,第一次有人挡在我前面,对我说:走。
许燃租的房子在城西一片老小区,楼道灯坏了两盏,墙皮掉得斑驳。房间只有三十多平,一室一厅,家具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上铺了新床单,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厨房里有一袋米、一提鸡蛋、几包挂面,还有两瓶我常喝的酸奶。
我看着那些东西,鼻尖又酸了。
许燃站在门口,故意用很嫌弃的语气说:“别哭啊,我最烦人哭。你要是不喜欢,明天我再找。”
我摇头。
“很好。”
“真好假好?”
“真的。”
他松了口气,又把***放到桌上。
“密码你生日。”
我推回去:“我不能要。”
许燃脸瞬间垮了。
“许青梨,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
“那就拿着。”他把卡又推过来,“我知道你还有钱,但你刚跟家里撕破脸,肯定有用钱的地方。别跟我客气,你跟他们客气这么多年,客气出什么好下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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