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关循退了半步,沉甸甸的视线追着路弥的背影移动,“你以为我怕这个?”
路弥摆摆手,“不重要。”
关循背过身,自嘲般笑了笑。
路弥没什么睡意,身上裹着被子,侧身望着隔断处的暖光出神。
正如关循疑惑的那样,路弥也十分不解。
京市和沪市相距甚远,任路渝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森源内部,更遑论是她的私事。
但偏偏路渝就是知道了。
作为打小就在虎狼里互相掠夺生存空间的对手,路渝在针对她时向来斗志昂扬,长此以往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让她被扒层皮的机会。
路弥和关循的婚姻宣告破裂,对谁都没好处,所以路渝悬而不发,反而给人一种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的紧张感。
路渝远距离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么?
有可能,但不现实。
从头到尾,除了她和关循,只有苏黎一个人掌握内情。
苏黎啊……联想至此时,路弥搁在枕边的手机恰好弹出她的语音通话。
……
“那个什么人工晶体的代言,你确定要接?”
外出透气的关循此时站在琴室阳台,迎向冷风,单手扶着栏杆,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听筒那头,Riley忍不住调侃:“当初一腔孤勇发誓绝对不靠家里的小明星,现在好不容易折腾出点成绩,怎么反而妥协了。”
“救场。”
“救谁的场?”Riley刚问完,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诧异反问:“路弥?她还需要你救?”
关循又“嗯”了一声。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Riley长长叹了口气,“你和路弥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家世**虽然相当,但从脾气秉性、事业规划、生活习惯各方面来讲,你俩基本处于互不干涉的状态,这才勉强换得婚内两年和平共处的局面,可你但凡怀着私心事事要和她计较个所以然,必然一败涂地。”
“好在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距离下一步只差一个契机。听姐一句劝,早点放手,对谁都好。”
“我——”
“好巧啊关循,你也出来透气?”
关循的话音硬是被身后一道欲盖弥彰的问候截断。
手机离了耳朵,屏幕自动亮起,显示通话尚未中断。
四下无人,唯独内室亮着一盏落地灯,暖炉烧得通红。
电子白光拦在两人之间,将关循的下颌切割出锋利的弧度。
他眯着眼,顿了半晌,才看清路渝那张和路弥有五分相似的脸,以及她身上单薄的家居服。
粉紫色的长衣长裤,丝绸面料,领口围着一圈白色蕾丝,衣襟上飘满了白瓣黄蕊的小雏菊,是路弥穿过几次的睡衣。
关循的手腕落下,将手机揣进裤兜,单侧眉梢高高挑起,“大姨姐晚上不在客房好好休息,跑这里来干什么?”
“大姨姐?”路渝轻嗤一声,唏嘘不已:“这个称呼真让人不适。你和路弥都已经离婚了,我好歹算个知**,就别当着我的面上演夫妻情深的戏码了吧。”
“谁告诉你我在演。”
“不是演,还能是别的?”路渝勾着手指,将被风吹散的长发撩到耳后,“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好面子,不喜欢被人捏着错处听那些大道理。我虽然比你年长一些,但和你是同辈,当着你的面挑破这桩事,不是为了找你的麻烦,只是单纯提醒你,当初路弥之所以点头答应联姻,一是因为父亲和母亲舍不得我远嫁;二是因为路弥早就觊觎关家的底蕴,这才自告奋勇,昧着良心把婚姻当做交换利益的**。要不是她横插一脚,你现在就应该是我的丈夫,更是路弥名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