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十秒后,热气腾腾的姜茶和毛毯便放在了许知夏的面前。

做完这一切,陆司宴又回头,给沈周抛去一个极具警告意味的死亡凝视。

沈周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默默缩回了后排,小声跟陈川嘀咕:

“陈川,陆律他是不是……对许律师……”

陈川一脸生无可恋:

沈律师,你可真是个木头,老板的暗示都这么明显了,咋还看不出,长得好看的人智商和情商堪忧啊……

许知夏裹着毛毯,捧着热姜茶,只觉这机舱里的气场诡异到了极点。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看这三个男人也不遑多让啊!搁这演什么宫心计呢!

她低头猛灌了一口姜茶,胃里总算舒坦了些。

飞行后半程,薄荷膏的药效和热姜茶的暖意形成了双重包围。

许知夏这几天本就透支的体力,在温暖干燥的机舱里彻底扛不住了。

孕早期的嗜睡感跟涨潮似的一波接一波往上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她的意识终于像断了线的风筝,彻底坠了下去。

脑袋先是慢悠悠地往前倾,然后不受控制地歪向左侧。

“吧嗒”一声闷响。

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陆司宴宽阔的肩膀上。

陆司宴全身石化。

从肩膀到脊椎到指尖,每一根肌肉纤维都绷到了极限。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重度洁癖。

绝不允许任何人近身。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碰到他的身体而不被他甩开。

除了……那个晚上。

可现在,他僵坐在原地,左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应该推开她。

大脑在发出指令,洁癖在拉响警报,二十八年的自律习惯在嘶声咆哮。

可他僵坐了整整两分钟,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透过口罩,隐隐约约喷洒在他肩窝的西装布料上。

陆司宴感觉那块肩膀在发烫。

像被烙铁印了一下,温度一直往皮肤深处渗。

他没有推开她。

在确认她彻底睡熟之后,陆司宴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

他缓慢地、极其小心地,将右侧肩膀往下压低了些。

只为了让她那颗不安分的脑袋靠得更稳一点。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住了。

没有了清醒时那副战战兢兢的木讷伪装,许知夏睡着的样子安静得不像话。

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了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口罩下鼻尖微微泛红,嘴唇因为干燥略微起皮,看起来有些可怜。

陆司宴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的线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柔和了下来。

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起伏,严严实实挡在右耳侧的那缕黑发,一点一点地滑开了。

陆司宴的呼吸猛地发紧。

耳垂上,有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粉色印记。

不是耳钉,不是伤痕。

是胎记。

梦里那颗……是鲜红的。

红得像将落未落的一滴血。

而这颗……颜色不对。

陆司宴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的一点,眉心拧出极深的竖纹。

位置一模一样,形状也对。但颜色相差太大……。

是同一个人?还是巧合?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悬在距她耳垂不到两厘米的地方。

指尖几乎能感受到她皮肤散发出的微弱温度。

最终,那只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收了回去。

他把手放回扶手上,五指缓缓攥紧,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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