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重复了一遍他们的话,然后抬脚,跨过那堆灰烬,走向大门。
“你要去哪?”周建国皱眉喝问。
我没回头,手握住冰凉的门把。
“既然你们觉得这张纸是破纸,觉得我在这碍眼,那我走。”
“走?你走哪去?你以为离了这个家,你能活?”苏梅的声音拔高,带着被忤逆的恼怒,“周行,我告诉你,出了这个门,别想再从家里拿一分钱!学费?生活费?想都别想!你就靠你自己过去吧!我看你能硬气几天!”
我拉开门,外面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洒进来。
“一分钱都不会拿。”我背对着他们,说完这句话,走了出去。
“砰!”
门在身后被用力关上,震得墙上灰扑簌簌往下掉。
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我没有坐电梯,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下走,脚步很稳。走到小区门口时,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家那扇窗户。窗帘拉得很严实,但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甚至能想象出周泽是如何扑进苏梅怀里“自责”,苏梅又是如何抱着他“安慰”,周建国是如何咒骂着我这个“白眼狼”。
然后,或许,他们会开一瓶藏了很久的酒,庆祝“麻烦”终于自己走了。
我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通话记录里最近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备注是“陈律师”。那是上一世,在我流落街头、最绝望的时候,一个偶然碰上的、据说是处理遗产的律师给的名片,说如果我需要法律援助可以联系他。当时我已心如死灰,根本没理会。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然后又翻出另一个号码,备注是“林教授”。这是我高中时的物理竞赛教练,也是他推荐我参加那个全国竞赛,拿到了保送资格。前世录取通知书到手后,我曾打电话向他报喜,他很高兴,说让我到了大学好好发展,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他。
当时我觉得那是客套。
现在,我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喂,是周行吗?”
“林老师,是我。”我深吸一口气,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异常清晰,“我想好了,*大的保送协议,我签。立刻签。”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两秒。
“好。”林教授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明天上午十点,你带上***和准考证,来*大招生办公室找我,地址我稍后发你。我会在那里等你。”
“谢谢林老师。”
“客气什么。”林教授顿了顿,“周行,路是你自己选的。往前走,别回头。”
挂断电话,我握着手机,在楼道口站了很久。夜风吹进来,带着夏夜的闷热,吹不散心里的寒冰。
别回头。
好。
我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小区外的路灯走去。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再见了,周家。
再见了,这场我用上辈子一条命才看清的闹剧。
从今天起,只有周行。
没有那个渴求一点廉价亲情,却被踩进泥里的周行。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我已经站在了*大宏伟的正门前。
古朴的校门在晨光中透着厚重的底蕴,进进出出的学生朝气蓬勃,和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领口有些磨损的旧T恤格格不入。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摸摸裤兜里那张薄薄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教授发来的具体地址和一串数字:“招生办王主任办公室,房间号307。这是办公室座机,有事可以打。”
我按照指引,穿过绿树成荫的校园,找到那栋办公楼。敲开307的门时,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
除了我认识的林教授,还有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和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干练严肃的中年女性。
“周行来了,快坐。”林教授起身,给我拉了把椅子,然后向我介绍,“这位是咱们*大物理学院的院长,陈启明院士。这位是招生办公室的王主任。”
陈院士?我心头微微一跳。这个名字在物理竞赛圈里如雷贯耳,是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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