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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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粗心,嘴上没把门,你当**不能记仇。”
我把门打开。
她提着一箱奶进来,后面跟着老大。
我伸手拦住。
“他不能进。”
三妹脸沉了。
“你还真要把事做绝?”
老大马上接话。
“姨,你看她,现在谁的话也不听。”
我看着三妹。
“你是来劝我的,还是来帮他们拿钥匙的?”
她脸上挂不住。
“我为你好。你一个老**住着这套三居,外人怎么说?三个儿子轮流住你这儿,多热闹。”
我笑不出来。
“二十年了,我热闹够了。”
老大抢话。
“什么二十年?我们不是一直轮流养你?”
我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塑料袋。
里面是病历本、车票、欠条,还有我自己记的账。
“二零零四年,**走了。”
“你说大嫂刚生孩子,家里挤,让我睡储物间。”
赵桂芬在门外喊:
“那时候没地方!”
我翻开第一张纸。
“储物间没有窗,里面放煤气罐和腌菜缸。”
“我咳了三个月,你们说我装病。”
老大急了。
“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翻?”
我没停。
“二零零九年,我去老二家。”
“沙发白天给客人坐,晚上给我睡。”
“孙萍嫌我起夜吵,把我的水杯藏了。”
孙萍冲进来。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藏你水杯?”
我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裂口搪瓷杯。
“我自己买的。”
“你说老年人晚上少喝水,省得麻烦。”
楼道里有人小声议论。
老二脸黑了。
“妈,你非要让我们难堪?”
我看着他。
“你让我尿床的时候,就不难堪?”
老二猛地闭嘴。
那年冬天,他家阳台漏风。
我睡折叠床,夜里腿抽筋,下不来。
我喊了三声。
没人起。
第二天床垫湿了。
孙萍站在阳台骂了半小时。
“老人味熏死人。”
“我上辈子欠你们陈家的。”
我记到现在。
不是因为尿床。
是因为老二站在旁边吃油条,一句话没替我说。
三妹听不下去。
“姐,过去的苦就别说了。孩子现在也不容易。”
我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他们不容易。”
“老大买第三套房,我拿出八万。”
“老二儿子结婚,我卖了金戒指。”
“老三做生意赔了,我把存了十年的丧葬钱给他。”
老三在外面喊:
“妈,那钱我后来不是还了吗?”
“还了两千。”
“剩下的你说先放你那儿,免得我乱花。”
老三媳妇刘丽立刻推他。
“你少说两句!”
我把聊天记录拍在桌上。
“这套房,是我和**的。”
“你们这些年住进来,吃进来,拿进来。”
“现在还想把我送走。”
老大脸发青。
“妈,你别把话说太满。”
我问:
“你要怎么着?”
他盯着房产证。
“你要是真逼我们,我们就去**。”
“赡养我们认。”
“房子该怎么分,也得说清楚。”
我把房产证收回袋子。
“好。”
“你们去。”
“我也去。”
3
初二早上,老大带着社区刘主任来了。
刘主任一进门就叹气。
“陈姨,过年呢,别闹得太僵。”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没喝。
老大坐在沙发上,像回了自己家。
我指着门口。
“谁让你坐的?”
他僵住。
刘主任打圆场。
“陈姨,建国也是你儿子。”
“儿子不代表能随便进我家。”
老大站起来,脸皮抽了两下。
刘主任压低声。
“陈姨,三个儿子都说愿意轮流照顾你。”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轮流收留。”
“不是照顾。”
老二急着说:
“妈,你别咬字眼。”
我点开另一段聊天。
老二发过一条。
“今年排班,别让我家连着两个月。孙萍要疯。”
老三接着发。
“谁抽到妈,谁倒霉。”
老大回。
“我家最多半个月,剩下你们想办法。”
我把手机推给刘主任。
她看完,脸没了笑。
老大马上说:
“那是我们兄弟之间开玩笑。”
我问刘主任:
“你家孩子跟你开这种玩笑,你能笑出来吗?”
刘主任没接。
孙萍突然哭了。
她坐到地上,拍着腿。
“我命苦啊!嫁进陈家二十多年,伺候老的,伺候小的,现在还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