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曹操攻城的兵力无形中少了三成。”
“许耽和吕虔？”
“城墙补强完毕，箭矢储备够五天激战。
吕虔杀了曹操的信使，许耽今晚在城楼上吹了半夜的风。”
刘协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道线——
从兖州到东海，从东海到彭城。
“曹操的目标是东海，不是彭城，也不是直接扑徐州。他要先拔掉门牙。”
他把指尖按在东海的位置上。
“一旦东海失陷，彭城就变成孤城，我军中路将被迫与曹军主力正面硬碰。东海至少需要守住五天。只有守住五天，我们才能等到袁绍的主力到位。”
“五天？”
贾诩轻轻摇了摇头。
“曹操亲自督战，五万大军攻一个小县城。他能给东海的时间，恐怕不会超过三天。”
“那就三天。”
刘协转过身来。
“传令关羽，彭城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传令张飞，下邳的援军随时准备北渡。
另外……”他从案上拿起一封已经拟好的帛书。
“这道诏书，发往文丑军中。措辞客气些，但意思要传达到…
朕已封袁公为大将军，诏书及大将军印由文将军代转。请文将军酌情向兖州方向佯动，给曹操制造压力。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补充了四个字。
“不必渡河。”
贾诩接过帛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必渡河，这四个字就是一道无形的边界线。
让文丑佯动但不渡河，既足以让曹操的后背凉飕飕地感到威胁，又留住了天子最后的主动权。
诏书你带回去，怎么打是我的事。你在我划定范围内配合，才是盟友。
“臣这就去安排。”
刘协独自站在舆图前，望着那几个红色的箭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冬天。
他被一群流民从河沟边捡起来的时候，连城门口能不能进城都不敢确定，饿了一整天，唯一的愿望是讨一块麦饼。
现在他站在徐州城里，面前是曹操的五万大军，身后是刘备、关羽、张飞、吕布、贾诩…
以及整个天下。
他把手按在东海的位置上。
许耽说他怕。
吕虔说他也怕。
他也怕。
但怕从来不是停下来的理由。
怕也要往前走，走到冰碎了，掉进水里，游也要游到对岸。
东海。拂晓。
第一缕晨光从东海的城墙上升起时，曹军的鼓声响了。
不是一面鼓，是上百面战鼓同时擂响，沉闷而有力的鼓点在平原上滚过，震得城头上的瓦片微微发颤。
鼓声之后是号角，低沉悠长的号声穿透晨雾，在泗水两岸回荡。
五万大军按照方阵列队，骑兵在左，步卒在中，**手在前。
盾牌手举着半人高的铁盾排成第一排，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长矛如钢铁森林般直指天空。
整个方阵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片铁黑色的方阵海洋，铠甲反射着黎明的冷光。
曹操的中军大*立在方阵正中央，黑底红字，“曹”字在风中缓缓舒卷。
城墙上，吕虔和许耽并肩站在垛口后面。
守军已经全部就位——**手蹲在垛口下方，刀盾兵站在城门两侧，滚木和石块堆积在每个垛口旁边。
城墙上的火把已经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冬日清晨稀薄的阳光。
“将军，”吕虔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末将斗胆……
跟您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许耽没有转头：“说。”
吕虔咽了口唾沫，酝酿了半天还是没释放出来……
许耽沉默了一息，然后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