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么拔刀那一下让人头皮发麻。那不是画出来的，是我一帧一帧搭出来的底层模板。裴明川看不懂，工作室没人看得懂。
最后,我打开第三十八话。
成稿就在我电脑里,还差最后一步,上传。手指停在那个按钮上。
第三十八话是整部漫画的命门。前三十七话埋的所有线，都在这一话引爆。读者等这话等了三个月。
我没传。
我把电脑合上,装进包里。
出门的时候,周棠在楼梯口等我。
她是工作室的编剧,也是唯一一个三年里一直叫我程砚而不是程哥的人。她抱着胳膊,脸气得发白。
八百块?她声音抖,你就这么签了?程砚,那是你熬了七个月的核心稿!整个世界观都是你搭的!
签了。我说。
你疯了吧!她一把拉住我,周围那帮人,昨天还求着你帮忙改分镜,今天就在群里阴阳怪气。裴明川偷你的东西去给沈家千金当聘礼,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还笑得出来。
我没笑。我说,周棠,你别掺和。裴明川现在要立威,谁帮我谁倒霉。你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呢。
她瞪着我,眼眶一下红了。她这人不会哭,一急就攥拳头,指节攥得发白。
我不管。她说,我就问你一句,你真打算就这么退圈?
我把包往肩上拢了拢。
谁说我要退圈。
她愣住。
我走下楼，外面起风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备注是空的。我接起来，那头很安静，过了两秒，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客气。
程老师，东西，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工作室的招牌。
准备好了。
我挂了电话。周棠追下来，问我那是谁。
我没回答。我说，周棠，明天裴明川的发布会，你去看吗。
她说当然不去，看那张脸恶心。
我说，去吧。
我顿了顿。
挺好看的。
那天晚上,我回了趟出租屋。
我现在还住在出租屋。三年画底稿,裴明川给的钱,刚够交房租和买颜料。圈里都以为**赚得盆满钵满,其实我连工作室的股份都没有。当年合伙,裴明川说先把名分挂他名下方便融资,等做大了再分。
做大了。没我的份。
我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一块旧硬盘。
这块硬盘,跟了我三年。里面存着所有原始记录。初版角色草图,带着我当年的笔记。动作骨架库的源文件。分镜节奏表,每一格停几秒、镜头怎么推,我都标了。还有第三十八话的完整反转稿。
最底下,是一段录音。
是上个月裴明川逼我签协议那天,我留的。他在工作室里说的那些话,八百块、不签就告我抄袭、一句话让我全网**,一个字不差。
我把硬盘插上电脑,检查了一遍,又拔下来,放回铁盒。
我不是临时起意。
半年前，沈家第一次尽调川界的时候，裴明川让我替他写过一份动作模板讲解稿。
他背了三天，还是把“重心偏移”和“惯性补偿”说反了。
沈伯钧问他，这套模板未来能不能兼容三维骨骼。
裴明川看了我一眼。
我没出声。
他硬着头皮说，当然可以，我们团队有成熟方案。
会后，他把我叫到楼梯间。
他说，程砚，下次这种问题，你提前把答案写给我。
我问他，为什么不让我直接答。
他说，资本看的是主理人，你坐出来，场面就乱了。
那天回去后，我把所有原始文件重新整理了一遍。
每一张草稿，每一次修改记录，每一个源文件创建时间，每一段导出日志。
我不是想害谁。
我只是忽然明白，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沉默，不能只靠委屈。
我要拿得出证据。
手机又响。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程老师,沈先生那边明天会到场。您看,我们这边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不用。我说,等明天。
那头停顿了一下,笑了。
好。那我们明天见。
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天花板有块水渍,三年了没干过。
我想起三年前,这间屋里还坐着另一个人。许悠。
那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干。我画,裴明川跑商务,许悠写文案。许悠是工作室的脸,长得好看,会说话,镜头前永远是她和裴明川。
有天晚上,我跟许悠说,等做大了,我想署个名。
她当时笑得很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