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晓,此刻的长安城尚未完全苏醒,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在晨雾中影影绰绰。
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并辔而行,身后跟着数十名东宫亲卫。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
“大哥,今日我们真的要前去吗?我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万一二哥狗急跳墙......”
李元吉骑在马上,神色带着忧虑。
李建成愈发不喜,但不好对李元吉发作,淡淡道:“四弟,莫要担忧这些有的没的。”
“宫城宿卫尽在孤手,有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我们进太极殿面见父皇,途经的乃是玄武门。那玄武门守将是孤的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到这里,李建成开玩笑般说:“总不能常何被二弟给收买了去吧?”
李元吉一听,也觉得有理。
如此看来,确实是他过度担忧了。
这般想着,李元吉兴奋了起来:“傅奕那道密奏来得正是时候,恰好充当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父皇昨夜脸色铁青,我看老二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建成微微一笑,心情比晨风还舒畅几分:“太史令本就是孤的人,孤让他什么时候上密奏,他就什么时候上密奏。”
“不过该说不说,那天象来得确实是时候,要不然父皇不会因此怀疑二弟。”
李元吉听着连连点头,想起一件事,振奋道:“还有二兄的那些部将!”
“尉迟敬德、秦叔宝、程知节,都是能打的猛将。”
“等二兄倒了,这些人若能收为己用,将来征讨突厥,便能多一股巨大的助力。”
李建成没有接话,抬头望向前方。
玄武门,到了。
“行啦,走吧,还得先进宫应对一下老二,等今后有的是机会。”李建成一挥缰绳,胯下的马儿加快了几分速度。
李元吉见状赶忙跟上。
待行至玄武门前,李建成下马,守将常何眼里微微泛起一抹**,旋即一如往常般迎了上去。
“臣,拜见太子殿下。”
见常何如此态度,李建成心里顿时更放心了,和煦地摆摆手:“常统领无需多礼,今日孤应旨入宫,这里......没发生什么特别的情况吧?”
常何不动声色道:“太子殿下多虑了,此乃玄武门,宫城禁地,谁敢在此放肆?”
“唯一的情况......”常何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暗示,“就是此地属实有些无聊,也不知道这守门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哈哈哈哈。”李建成哪里不懂常何的意思?
他不怕常何提要求,就怕常何不提要求。
只要提了,那就证明常何肯定是自己人嘛。
李建成大笑道:“常统领,看来你是想进步啊?”
常何感叹道:“殿下,臣太想进步了。”
李建成笑眯眯道:“不急,不急,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的总是留在后面的。”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在常何耳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而且孤可以告诉你,快了。”
常何深吸一口气:“那臣就先在这里谢过殿下了。”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李建成嘴角翘了翘,“跟着孤,难不成孤还能亏待了你们不成?”
“行啦,孤先进宫了。”
李建成朝李元吉招呼一声,重新上马,带着护卫队进宫了。
方才两人的对话,也都被李元吉收入耳中,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被打消,跟着自家好大哥便进宫了。
常何目送他们入城,心里喃喃自语:“殿下,别怪我,我太想进步了啊......”
“.......”
进了玄武门,是一条长长的宫道,两侧高墙肃立,将晨光切得狭窄。
李建成放慢马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还盘算着待会怎么跟李世民对峙。
行至半途,他余光一瞥,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条路他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再加上他一直在收买宫城守卫,对玄武门内的侍卫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可今天却很反常,不仅那些原本忠于东宫的熟悉面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面无表情的士兵。
“大哥,好像有些不对!”
此时,李元吉同样察觉了,低声道:“从方才进入玄武门,到如今临湖殿的这条路,怎么没见到一个负责通报、警戒的宦官和侍卫?”
“按理来说,现在可是破晓时分,正是这些宦官、宫女最忙碌的时候。”
“现在不仅全都不见了,而且......而且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李建成脸色骤变,李元吉的话,瞬间让他惊醒过来。
同时,昨日陈怀安的话也不断在耳边回荡。
“如果......秦王在殿下进宫途中设伏呢?”
想起这些,李建成吞了口唾沫,颤声道:“走,立刻返程。”
他不傻,已经想到了最坏的那种可能。
东宫亲卫们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拔出兵刃,簇拥在二人周围返回。
“大哥!四弟!”
“为何如此行色匆匆?不来见见兄弟吗?”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怒喝传来。
对于这道声音,李建成和李元吉再熟悉不过了。
两人下意识回头,便见到了弯弓满月的李世民。箭镞上毕露的寒芒,让他们头皮几乎都要炸开。
与此同时,大批人马瞬间冲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是尉迟恭!
“秦......秦王在此设伏!”有亲卫失声喊道。
话音未落,李世民手中弓弦猛然松开。
“嘣——!”
利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直扑李建成。
距离太近,箭速太快,李建成甚至来不及闪避,只觉胸口一凉,整个人已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去,重重摔**下。
“大哥!”李元吉目眦欲裂,掏出**便要反击。
李建成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自己心脏的箭,一股巨大的悔意涌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没重视老四的顾虑。
为什么不采纳魏征的建议。
为什么不信陈怀安的猜测。
晚了,都晚了。
周围刀光剑影,尉迟恭的大笑,李元吉的怒吼,以及亲兵惊慌失措的场景与声音,渐渐变得模糊。
李建成在弥留之际,又想到了陈怀安最后的那个眼神。
以前他不懂那是种怎样的眼神,现在他懂了。
那是一种如同看待一个将死之人的怜悯......
“.......”
PS:我的朋友,长安的浪漫,玄武门占一半
咱们玄武门见!
对了,在求一个五星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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