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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开学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沈川的宿舍在二楼,四人间,他住靠窗的下铺。
“哥哥还真来了。”他把梳子放下,转过身,“爸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听错了。”
我在他床边坐下。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宿舍不错。”我说。
“当然不错,”沈川靠回椅子上,翘起腿,“南大最好的宿舍楼,爸找人调的。”
他看了我一眼,笑容没变。
“我告诉你沈砚,就算你去了国防科大又怎么样?爸妈认的是我,苏知意心里装的也是我。你在那个破军校里跑圈的时候,谁还记得你?”
我看着他。
“你说完了?”我问。
他直起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重新翘起腿。
“王兰的事,查了三个月,找到证据了吗?没有。”
他笑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就算我捅破天,爸妈也会给我兜底。”
“哥哥,你听我一句劝,”他的声音很轻。
“别折腾了。你斗不过我的。我有爸妈,有苏知意,有整个沈家。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站起来,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录音笔。
沈川看着那只录音笔,脸色变了。
“你——”
他的脸彻底白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我们是南城区人民检察院的。现依法对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进行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
旁听席坐满了人。
我坐在原告席上,旁边是柳曼。
她穿了一套黑色西装,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材料。
对面,沈川坐在被告席上。
旁听席第一排,坐着爸妈。
妈妈从**到现在一直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庭审进行到一半。
妈妈在旁听席冷笑了一声。
“就这点证据?”他小声跟爸爸说,“小川不会有事的。”
爸爸没说话,但脸色松了一点。
法官看向检察官:“公诉方还有证据需要出示吗?”
检察官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公诉方申请传唤最后一位证人。”
旁听席的门被推开。
一个女生走进来。
他走到证人席上,坐下。
律师站起来:“法官,这位证人与本案有何关联?”
柳曼站起来。
“这位证人,”她看向证人席,“叫顾城。”
旁听席安静了一秒。
柳曼的声音放大了一些。
“顾城的高考成绩,被换掉了。换成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她停了一下。
“那个名字,是沈川。”
全场安静了。
妈**笑容僵在脸上。
爸爸的手停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沈川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你胡说什么!”沈川的声音尖了起来,“我的成绩是我自己考的!”
法官敲法槌:“被告保持安静。”
她拿出一份文件。
“三个月前,省教育厅接到匿名举报,称南大新生中存在冒名顶替入学的情况。举报信中附带了学籍档案修改记录的照片。”
“教育厅成立调查组。消息走漏之后,王兰,也就是本案的被害人,是顾城的远方表亲,接到了顾城父母从外地打来的求助电话。”
“三天后,王兰在医院遇害。”
“所以被告的作案动机成立。”
全场安静了。
旁听席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妈**手开始发抖。
爸爸的眼睛盯着顾城桌上的那个文件袋,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