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他回得很快：在画室。怎么。
我说：上次那幅画画完没有，想看看。
他回：画完了。你要过来看？
我问：还有谁在。
他说：就我自己。在改另一幅风景，光线不太好，改了好几遍都不满意。你要是过来可以给你看上次那幅，裱好了。不过太晚了就别跑了。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刚过。说：不远，我过去一趟。
他说：好。到了直接推门，我在里面。
画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我推门进去，松节油的味道混着窗外梧桐树的影子。他正背对着我，对着画架上的风景画皱眉头。
“还在改那幅？”
“嗯。光线还是不对。”他转过身来，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今天穿的是白天上班的衣服——藕粉色针织短袖配牛仔短裙。没什么特别的，但他看我的时候眼角弯了一下。
“上次那幅呢？”我问。
“这边。”他领我走到墙角，把一块盖着画布的画架转过来。是上次他画的我，坐在窗边那把旧椅子上，侧脸，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点。裱在一个简单的木框里，画得很好，比我本人好看。
“满意吗。”他靠在旁边的工作台上，双手抱在胸前。
“还行。比我想象的好。”
“那就是很满意。”
我没接话，继续看画。画里的我和现在的我穿着一样的衣服，但画里的我在阳光下，现在的我在灯光里。他调的颜色很暖，整幅画有一种很安静的氛围。
“你晚上一个人在这儿，不无聊？”我问。
“习惯了。以前苏曼在的时候她也常来，后来就我自己。”
我点了点头，继续看画。他转身回到画架前面，拿起调色刀又开始刮那块风景。刮了两下又停下，偏过头看我。
“你今天就是来看画的？”
“不然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来得挺勤。”
“不欢迎？”
“欢迎。画室随时对你开放。”他把调色刀搁下，“你要是无聊可以坐那边椅子上，我快改完了——就这块天空的颜色一直调不对。”
“你忙你的。”我在窗边那把旧椅子上坐下来。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玻璃上轻轻晃，和他上次给我画画时的姿势一模一样。他站在画架前面，袖子卷到手肘，手指沾着颜料，整个人专注得很。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把画笔搁下，退后两步看了看效果。然后转身靠在画架边上，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颜料。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他说。
“没有。”
“那就是单纯想来看画。”
“画得不错。尤其是头发那里。”
“画的时候就在想你头发被风吹起来的样子。”他走过来，在我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那天风挺大的。”
我没接话。他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眉骨上沾的一小道蓝色颜料。他伸出手，把我耳边的碎发拢到后面。
“这里碰歪了。”他说。
他的指尖在耳廓上停了一下。我没有动，他收回手，站起来说画改好了，让我过去看。我跟过去。他指着画面上那片天空，问我颜色是不是比刚才好一点。我看了看说比刚才亮，他说加了点钴蓝。
“你头发又乱了。”他转过头看我。
“哪里。”
他伸手帮我拢了一下，指尖停在耳后。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我没有躲。他等了片刻，又低下头，这次亲的是嘴唇。很轻，像在试探。我闭了一下眼，他的手指顺着我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托起来。吻加深了，他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把我往他那边带了带。我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