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祁同伟始终站起身,一一回应,不管是白酒还是红薯酒,不管是大碗还是小碗,只要有人来敬,他都一饮而尽。
夜幕降临,山坳里渐渐暗了下来。
村民们找来几盏煤油灯,挂在晒谷场的柱子上。
酒桌上的气氛依旧热烈,男人们的笑声、女人们的聊天声、孩子们的打闹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坳里回荡,格外热闹。
祁同伟喝了很多酒,脸颊微微泛红,脚步渐渐有些虚浮。
他依旧端着碗,回应着每一个前来敬酒的村民,没有丝毫敷衍。
直到最后一个村民敬完酒,他才缓缓坐下,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缓解喉咙的辛辣。
又坐了一会儿,祁同伟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人影渐渐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他想撑着桌子站起来,却浑身无力,身子一软,倒在了桌子上。
“同伟!同伟!”黄翠兰第一个发现,赶紧上前,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祁山也拄着拐杖,慢慢凑过来,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说道:“这孩子,喝太多了。”
祁守义走过来,摸了摸祁同伟的额头,笑着说道:
“没事,就是喝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同伟这孩子,实在,乡亲们敬的酒,一杯都没推辞。”
说着,他对着旁边两个年轻后生招了招手,“来,你们两个,把同伟抬回家去,小心点,别摔着。”
天刚蒙蒙亮,山坳里还浸着未散的寒气,远处的山尖裹着一层薄薄的雾霭,连院门口的老枣树都还沉在朦胧的晨光里。
祁同伟已经醒了,昨晚庆功宴上喝的酒虽烈,却没让他乱了分寸。
今早醒来,只余下喉咙里一点淡淡的辛辣。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家人。
祁同伟穿好衣服,推**门。
黄翠兰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灶台边,借着微弱的晨光,添柴生火。
“娘,我来。”
祁同伟走过去,他伸手接过黄翠兰手里的柴火,是晒干的玉米秸秆,细细的,却很耐烧。
他蹲下身,把柴火轻轻放进灶台里,又用烧火棍拨了拨里面的灰烬,让火苗烧得更旺一些。
黄翠兰看着儿子熟练的动作,眼里满是欣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咋起这么早,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不多睡会儿?”
“醒了,起来帮你搭把手。”
祁同伟一边添柴,一边说道,目光落在灶台上的陶罐上。
里面装着玉米面,是家里仅剩的一点细粮,平时舍不得吃,只有来了客人或者过节,才会拿出来做玉米糊糊。
“好,那你烧火,我去打水。”
黄翠兰转身走到院门口的水井边,拿起水桶,弯腰打水。
水井不深,是村里统一挖的,轱辘转起来“吱呀吱呀”响,在寂静的山坳里格外清晰。
黄翠兰力气不大,打上来一桶水,胳膊都微微发颤。
祁同伟看到,放下手里的烧火棍,连忙走过去接过水桶。
“娘,我来。”
他提着水桶,走到灶台边,把水倒进锅里。
黄翠兰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以前儿子在汉东政法大学读书,常年不在家,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是她和祁山硬扛着。
现在儿子回来了,虽然是暂时的,却让她心里有了依靠,那种踏实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灶台上的水慢慢烧开,冒着袅袅的热气,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祁同伟帮着黄翠兰舀出玉米面,用温水调成糊状,等水开了,慢慢倒进锅里,一边倒一边用勺子搅拌,防止糊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