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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跑边掏出电话,再一次拨通昨天显示已关机的号码。

还是嘟嘟声。

接着便是提示对方关机的机械女声。

费文冉紧了紧掌心。

忍不住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她不死心的又一次发了一条信息。

聊天框里,全是红色的惊叹号。

她拿起电话,打给家里,「妈,景淮回家了吗?」

「文冉啊,景淮没回家啊,你们吵架了?」

手机从掌心掉落。

费文冉站在原地,觉得天旋地转,全身的血液像被掏空了。

她从没想过某一天宋景淮会不接她的电话,会删除她的微信号,那个再馋再饿也会将半串糖葫芦留给她的小男孩,是不是被她彻底弄丢了?

她不敢想,更怕会得到那个既定的答案。

天空飘起细雨。

这回再没有人,等在办公楼门外给她送伞了。

她失魂落魄闯进雨中,任雨水将自己淋透,额头被雨水湿成一坨时。

她才想起那一天,是比这大多少倍的雷阵雨。

她护着楚随安,将半边伞撑在他头顶上。

根本没管身后的宋景淮

他有没有跟来,有没被淋湿。

费文冉好像都记不清了,那一天的记忆好像都模糊成了不清不楚的景象。

她就那么想着,走着,直到整个人被大雨淋透。

打开门时,身后骤然想起脚步声。

费文冉开门的手顿住。

惊喜的转过身,「景淮!」

可看清来人的刹那,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楚随安站在一米之外,笑着将一封职务推荐信,塞进她怀里。

语调暧昧又肆意:

费文冉,跟我这个大少爷,你不亏。」

「选我,还是宋景淮,你好好想想。」

费文冉看着他,慢慢抬起手。

在楚随安脸上渐渐露出得逞的笑容时,指着门的方向,一字一句的开口:

「滚!」

楚随安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句:「什么?」

「我说滚!让你滚!没听见?」

楚随安被吓了一跳。

跟了费文冉大半年,他还从没见过她盛怒发火的样子。

从小被人捧惯了的他,从没受过如此待遇。

他气得揪了下头发,指着费文冉大骂一句:

「姓费的!你这么不识抬举!有你后悔的时候!」

随后,他狠狠踹了茶几一脚,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衣柜没空。

淋浴间的洗漱用品还在。

只是案放在案架上的合照被剪了。

空了一块。

她一把推开阳台的门,踉跄着冲了出去。

宋景淮亲手养的杜鹃,海棠,连带着那几盆多肉,都还在,却一一全都枯萎了。

不是没有阳光。

不是没人浇水。

可能是烦了,腻了,便想着随便养养,反正它们哪里也去不了。

就像宋景淮费文冉

她笃定,宋景淮无地可去,是一一株只能攀附她的菟丝花。

她从没想过。

这株菟丝花某天也能狠绝到,亲手拔出自己的根,流浪天涯。

看着空落落,只剩一片枯萎的墙角。

费文冉觉得连呼吸都艰难了。

阳台的风越刮越大。

费文冉没有离开,却慢慢蹲下来,全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目光呆滞,直勾勾盯着卧室床柜上那个盒子。

那是个表盒。

装着**生前常戴的那只手表。

有一次,她开玩笑,打趣他:

「我都要吃这只表的醋了,你看它比我还重。」

那时的宋景淮怎么说的。

他拿过那只手表在掌心不住的摩挲,脸上闪过一抹黯然。

「我爸走了,我能摸到的只剩这只手表了……」

可她干了什么。

她明知宋爸爸是宋景淮一辈子的痛,却一而再的刺激他。

甚至还抖出他家的阴私事。

想到自己做的混账事。

费文冉猛地锤了一下地板,骨头撞击底板发出咚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关节咔嚓作响,指节全是血水。

手指上的疼。

揪心的疼痛比起来,不算什么。

不知想到什么,她突然起身,打开大门朝走廊冲去。

果然,那只硕大的垃圾桶里装满了曾经的旧物。

宋景淮存了十年的电影票根。

有他们亲手捏的情侣泥人。

有他们在苗族跳舞的合照。

还有那枚,她开玩笑时送给他的纸戒指。

宋景淮却当作宝,将它牢牢藏在枕头底下。

可现在,他把它扔了。

宋景淮不是做样子,不是开玩笑。

是真的不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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