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坠楼的那一瞬间，我是抱着必死的心态。
可老天爷眷顾，我掉在十八楼的台子上，没死成。
护士换药的间隙，我哑着嗓子开口。
“是谁救的我？”
见我开口，她一脸惊喜。
“你终于醒了，遇上我们少爷，你也太幸运了。”
少爷？
发愣时，头顶笼罩着一片阴影。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
是他。
顾言琛。
曾经我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沈知衍的电话打不通时。
是他吓退了那群**。
男人一身西装纤尘不染，只沉默地递来一张烫金名片，指尖微凉。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打这个电话。”
那时，我满心都是沈知衍，只匆匆把名片塞进衣兜，转头就忘了。
没想到，在我被逼入绝境，一只脚踏入地狱那一刻。
竟是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把我从这万丈深渊救下。
沈知衍每天都会去花店买一束花，家里养了无数只流浪猫。
他记得顾南音喜欢向日葵，喜欢动物。
这天，他顶着满身的红疹子刚步入花店。
沈知衍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既欣喜又不可置信，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音音？”
三年了。
她没死！
我听到声音，指尖顿了顿。
看向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先生，我们认识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狠狠砸在沈知衍心口。
他脸色瞬间惨白，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眶微微泛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音音，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阿姨……”
他急切地开口。
却又不敢靠近，抓住我的手。
“我已经惩罚了她，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害人了，我知道我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你，但是求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以前是我错了，我**，我瞎了眼！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求你了……”
他的触碰让我生理性地厌恶，她猛地抽回手。
力道之大，让沈知衍僵在原地。
我后退一步。
顾言琛将我紧紧护在身后，看向沈知衍的眼神带着冰冷的警告。
“请自重。她现在很怕你。”
“怕……我？”傅沈知衍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血丝。
“是，是我把她推入深渊，是我把她逼到这种地步……”
他一步步逼近，语气癫狂又绝望：
“可我后悔了！音音，我知道错了！你回来，我把命给你，我把沈家给你，我什么都给你！你别不要我……”
这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吗？
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卑微地祈求着我回头。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有彻骨的寒凉。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他心上。
“我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想要的那个爱你如命的顾南音，早就被你亲手埋葬，烂成骨头了。”
话音落下，我不再看他。
“你真想赎罪吗？”
我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
“这附近的九十九座山头，你一座一座跪过去，磕满一万个响头。什么时候磕完，什么时候，再谈。”
这话一出，连顾言琛都微怔了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