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陆璟盯着我，脸上没了血色。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那张从不低头的脸，在这一刻终于垮了。
他手里的枪掉进泥水里。
身后的队员变了脸。
“陆队！”
陆璟没有回头，双膝跪进泥里。
我看着他，笑出了声。
“陆璟，磕头。”
“用力点。”
“我要听见响。”
“我要让我爸在地下听清楚，海城的大英雄，是怎么下跪磕头给他赔罪的。”
他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
额头重重撞上墓碑。
“咚！”
一下。
“咚！”
两下。
很快，他额头破开，血和雨水混在一起。
我看着这一幕，压了多时的恨，终于有了出口。
我推开陆瑶，任她跌坐在泥地里。
随后，我站到陆璟面前，低头看着他满脸污泥和血的样子，笑得发冷。
我拿出那枚那枚生锈的徽章，抬手，将它拍在陆璟脸上。
“陆璟，记住了。”
“我就是你的报应。”
枪声响起。
开枪的是陆璟的队友。
鲜血涌出来时，我以为自己终于能解脱了。
再醒来，已经是三个月后。
医院墙壁白得刺眼，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
我动了动手指，全身疼得厉害。
“醒了？”
男人的声音很哑。
我转过头，看见了陆璟。
他早没了当初那副英雄意气风发的样子，胡茬凌乱，眼底全是血丝，身上的西装也皱得不像话。
海城墓园对着罪犯下跪磕头，毁了他的前途，也压断了他的脊梁。
“陆璟。”
我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还不**？”
陆璟僵在原地。
他抬手想碰我的脸，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门外传来陆瑶的声音。
“哥，灼灼姐醒了吗？”
她推门进来，眼眶发红。
“灼灼姐，你终于醒了。”
“为了救你，哥连命都不要了。”
“两家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好吗？”
“哥已经被停职了，我也毁容了，你还不肯放过我们吗？”
她哭得很委屈，仿佛受害的人一直是她。
我看着她，笑到伤口发疼，血从纱布里渗出来。
“陆瑶，你演得不累，我看得都累了。”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从枕头下的夹层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
那是去墓园那天，我从我爸遗像后面拿到的。
后来，我一直把它藏在伤口包扎处。
“陆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66205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这个编号的主人，叫姜震霆。”
“他在海城潜伏二十年。”
“他就是你的上级，你的恩师，代号，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