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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记忆中，这个男人跪天跪地跪**，从没给任何人低过头。当年**打他都打不弯他的膝盖，他咬着牙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如今他跪在我面前，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我垂下眼，声音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
“沈怀瑾，下跪解决不了问题。”
他死死抓着我的裤脚，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秋棠，我错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我的鞋面。
“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离婚，我受不了……”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参谋长。
此刻浑身发抖，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爷爷拄着拐杖走出来，脸色铁青。
“沈怀瑾，你给我起来！”
沈怀瑾身子一僵，抬起头，嘴唇哆嗦着：
“爷爷，您帮帮我……”
“别叫我爷爷。”
爷爷冷冷地看着他。
“你要是在这儿撒泼打滚，别怪我让人把你抬出去。”
“秋棠为你丢了两个孩子，头一个因为救你，放在村里被狼叼走了！第二个被你外头养的那个女人活活打没了！”
“你倒好，让那个姓孙的冒她的名字、挂她的勋章
还让人把她关在**里、拿石头砸、打到流产！”
“沈怀瑾，你还是个人吗？”
爷爷拐杖猛地戳在地上：
“再早个十年，我一定拿枪崩了你！”
爷爷深吸一口气。
“送客！”
门口站岗的警卫垂着眼，腰杆挺得笔直。
方才他通报时，还对这位“光荣负伤”的参谋长带着几分敬意。
此刻听着屋里那些话，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目光从敬畏变成了深深的鄙夷。
两个警卫应声而入，架起沈怀瑾的胳膊就往外拖。
大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消息传得很快。
曾经呼风唤雨的参谋长被勒令停职。
通报贴在机关大院的布告栏里，引来阵阵嘲讽。
原定的手术计划被无限期推迟。
他托人去找孙淑怡。
他想，等孩子生下来，过继给我。
也行我就能原谅他了。
可他最终等来的是孙淑怡的死讯。
“那个冒牌货被赶出医院那天，正好遇上前线轰炸，一炮落在难民堆里，连尸首都找不全。”
两个孩子，也没了。
沈怀瑾沉默了许久。
忽得一笑，“都是报应。”
他拔出枪抵住太阳穴，手指搭上扳机。
葬礼那天，下了小雨。
我没去。
我坐在师范学校的教室里，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林秋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