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这些？”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她抬起头，黑暗里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你今天上午……在食堂，你看到那个番茄酱了，对不对？你弯腰去捡筷子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你看到了。”
我没说话。
“我也看到了。”她说，“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差点叫出来。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叫出来就完了。”
“完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被带走。去‘校准’。”她顿了顿，“或者更糟。”
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沉，拖沓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叶蓁猛地捂住嘴，缩进更深的阴影里。我也屏住呼吸，贴在门后。
脚步声经过门口，停了一下。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脚步声继续，渐渐远去。
我等到完全听不见声音了，才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等他们回来，混进去。”叶蓁说，“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没去。但回去之前……我们得对一下时间。”
“对时间？”
“他们‘校准’之后，行为会更统一。时间感会精确到秒。如果我们回去的时间不对，会被注意到。”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现在是三点十七分。他们大概三点半回来。我们三点二十五分从这里出去，走楼梯回十五楼，正好能混进人群。”
我看着她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的手机……壁纸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
壁纸是默认的星空图。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我摇头。我的手机壁纸还是我自己设的城市夜景。但贺鸣的警告，番茄酱的警告，镜子的警告……都在指向“反光”。手机屏幕，也是反光的东西。
我是不是也不该看手机屏幕？
但叶蓁看了，她没事。或者说，暂时没事。
“我们得走了。”叶蓁收起手机，“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我们轻轻拉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我们快步走向楼梯间，上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每一步都让我心惊肉跳。
十五楼到了。我推开楼梯间的门，外面是熟悉的走廊。
工位区里已经有人了。
他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之前一样，盯着屏幕，敲着键盘。但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动作更整齐了。
敲键盘的节奏，完全同步。点击鼠标的间隔，分秒不差。甚至呼吸的起伏，都像是同一个频率。
我和叶蓁对视一眼，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我坐下，打开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努力跟上那个节奏。
嗒。嗒。嗒嗒。嗒。
像心跳，像秒针。
我抬起头，看向贺鸣的办公室。玻璃墙后面，贺鸣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翻了一页，停顿了两秒，又翻了一页。
他的动作，也和外面的人同步。
我收回视线，看向电脑屏幕。黑色的屏幕像一面镜子，映出我身后的走廊。
镜子里，有个人影站在我工位后面。
一动不动。
我慢慢转过头。
是贺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室出来了，就站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陆寻。”他开口，声音平稳，“下午三点到三点半，是公司规定的集体休息时间。你去哪里了？”
我喉咙发干。“我……去楼梯间抽了根烟。”
“公司禁烟。”贺鸣的笑容不变，“而且，楼梯间监控显示，你在三点零五分进入十楼设备层走廊，三点二十五分才离开。”
他知道了。
他一直在监控。
“我迷路了。”我说，声音有点哑，“楼梯间灯光太暗，我走错了楼层。”
贺鸣看了我几秒。他的眼睛很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下次注意。”他说，“集体时间，要遵守集体规则。这是为了……效率。”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
我坐在椅子上，手在发抖。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没有采取行动。为什么？警告？还是……在观察？
我看向叶蓁的工位。她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肩膀绷得很紧。
下午剩下的时间，我如坐针毡。每一次敲键盘，每一次移动鼠标，都感觉有眼睛在背后盯着。电脑屏幕黑着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