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都一样。”
我听见那边很吵。
有人在喊设备,有人在喊歌单,还有唐樾压着怒气让人联系平台。
祁砚川像走到了一个角落,声音清楚了些。
“第二站不能垮。”
“嗯。”
“夏遥状态不好。”
“嗯。”
“阿树回来了,但临时调整太多,现场会出问题。”
“所以呢?”
他沉默。
我看着场馆外一排排等待入场的观众。
她们有人满脸期待,有人红着眼,有人低头刷手机,像在等一个交代。
祁砚川终于开口。
“回来唱《未完成》。”
我闭了闭眼。
这句话如果放在昨晚以前,我可能会以为是补偿。
现在听起来,只像救场通知。
“以什么身份?”
祁砚川停住。
“昼雾主唱。”
我笑了。
“海报上主唱是夏遥,**里我是身体原因缺席,采访里我是和声创作。现在要我回去,就是主唱了?”
他声音压低。
“栖野,别在这个时候卡我。”
“我没有卡你。”我说,“是你们把每个出口都堵死了,现在发现火烧进来了,才想起我会开门。”
电话那头呼吸乱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我看向后门。
有工作人员急匆匆跑出来,又跑进去。
“公开首站的现场情况。”
“不可能。”
他答得太快。
快到我心口最后一点残余的期待也落了地。
“好。”
“栖野。”他声音终于急了,“你知道这会牵连多少人?唐姐,公司,音响组,夏遥,整条巡演线都会被骂。”
我轻声问:“我呢?”
他不说话。
“我被骂唱不出来的时候,你们想过会牵连我吗?”
祁砚川的声音哑下去。
“我没想让你被骂。”
“可你也没拦。”
场馆里突然传来一段熟悉的旋律。
《逆风口》。
正式彩排开始了。
我打开车窗。
夏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第一句还算稳。
第二句开始发飘。
到了副歌,她习惯性等我进高声部托她。
可那里空了。
整首歌像踩空一节台阶,猛地往下掉。
鼓点乱了一下。
吉他跟着乱。
阿树的贝斯进来,硬生生把节奏拽住。
我听见祁砚川在电话那头骂了句什么。
下一秒,夏遥的声音停了。
她哭了。
“我唱不了。”
这句话被外面粉丝录到了。
场馆门口一阵骚动。
祁砚川挂了电话。
没再打来。
一个小时后,第二站正式开演。
我没有进去。
我坐在车里,听外面的尖叫一点点涨起来。
第一首《夜行线》还是夏遥开场。
这次她唱对了拍。
但唱到副歌,台下突然有人整齐喊:
“闻栖野!”
声音越来越大。
“闻栖野!”
“把麦还给她!”
场馆的门隔音很好。
可那一阵一阵的喊声,还是从缝里涌出来。
像潮水。
我握着方向盘,指尖慢慢收紧。
演出进行到第三首,手机上已经有大量视频流出。
夏遥努力撑着。
祁砚川替她补了很多句。
岑岸全程绷着脸。
阿树低着头弹贝斯,几乎没看任何人。
到了原本该唱《未完成》的安可环节,舞台灯暗了很久。
然后祁砚川一个人站到中央。
他抱着吉他,声音有些哑。
“今晚最后一首,送给大家。”
台下有人喊我的名字。
他停了一下。
弹出了《未完成》的前奏。
可第一句出来时,他没有唱。
空了。
整整两拍。
因为那句从来都是我进。
台下先是安静。
然后,很多人开始替我唱。
“如果灯最后熄灭,请记得我来过。”
一整座场馆的声音,穿过墙,穿**风,落到我耳边。
我坐在车里,忽然把脸埋进掌心。
没有哭出声。
可眼泪从指缝里落下来。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疼了。